边批改周记,没有看他的屏幕,只是偶尔听到他敲击键盘的声音——节奏均匀,没有任何犹豫。
“玛丽亚·冯女士:我接受您的邀请。我将在公约修订听证会上以真实身份作证。我的名字是周明远。我的数据编号是被试ZY-01。我是一个走过完整神经适应性回调路径的合众国公民。那些数据是我用自己的神经系统一点一点采集的,我请求各位在使用它们时记住一件事:每一个参数都对应着某一天凌晨,我用自己的手确认自己还在的动作。数据可以被脱敏,但那个动作不应该被忘记。我将在听证会上,以自己的真实姓名,向公约修订委员会陈述这些数据背后的经历。”
他点击了发送。林晚晴在旁边批改周记,没有转头,只是把红笔放在笔筒里,然后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窗外银杏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八月初,北京进入了一年里最热的三伏天。长安街两侧的梧桐树被骄阳晒得叶片发蔫,知了在树冠深处声嘶力竭地叫着,那种持续不断的高频嘶鸣像是空气本身在振动。秦铭在这一天向中枢决议会正式提交了赋分制法定化草案的审议版本。
这份草案从最初的法工委调研提纲开始,经历了数不清多少轮的部际协调、专家论证、条款修改和措辞推敲,最终装订成一本蓝色封面的正式文件。封面上印着“赋分制法定化草案(审议稿)”的字样,下方标注着“法务工作委员会起草”和提交日期。赵豫章在当天下午收到这份草案时,正在办公室里批阅几份日常公文。他把公文推到一边,翻开草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窗外长安街上,梧桐树叶在午后的热浪中微微颤动。
他看完之后,拿起钢笔在草案封面上批了一行字:“请中枢决议会各位成员审阅。列下次季度评估正式表决议程。”字体工整,力度均匀,每一个字都压在纸面上。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不是犹豫,是确认。这个草案从赋分制作为临时性行政干预出台的那天起,走过了一条漫长而复杂的制度化路径。他记得韩世清在中枢决议会上第一次提出临界阈值时,会议室里没有人听懂他在说什么。现在这个阈值被写进了法律草案的核心条款,即将在中枢决议会上接受正式表决。
韩世清在同一天下午收到了这份草案的副本。秘书把文件送进来时,他正在批阅几份日常公文。他接过文件,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蓝色封面,烫金字体,和他多年前在科学院数学所出租屋里推演临界阈值公式时用的那本笔记本是同一个蓝色。他把草案从头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