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从银杏树洞里长出来,银杏树没有排斥它,它就住在银杏树的身体里。两个物种,一个树洞,谁也不淘汰谁。周雨说对——这就是她想画的东西。不是一个人赢了,是两个人都在。她站起来,把小风的叶子轻轻拨开,露出树洞里那根最初的茎秆——那是小风刚发芽时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新生的枝条遮住了大半。
后来他们三个人在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立夏的晚风从望京方向吹过来,把银杏树和小风的叶子一起吹动,沙沙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声音来自银杏,哪一片来自构树。周雨把那幅画夹在腋下,左手拉着林晚晴,右手拉着周明远,说回家吧。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和她小时候画完“暖色手和亮色手”那幅画、把它举到周明远面前说“爸爸你看”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平静,笃定,不需要任何人确认。
小满那天是周六。北京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热度,银杏树叶在午后的风中轻轻翻动,发出密集而低沉的沙沙声。树洞里的小风已经长到接近三米,对生叶层层叠叠,从银杏树干的裂缝里斜着探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一片摇曳的绿荫。它的根系稳稳地扎在银杏树洞里,和银杏树的树根在泥土深处安静地共存。
上午,周雨端着一小盆水给小风浇了水。她蹲在树洞前,用勺子把水一勺一勺浇在小风根部,看着水慢慢渗进泥土里。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观察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道:“小满。小风今年比我高很多了。它从一颗被鸟带来的种子,变成了这里最高的一棵构树。但它没有挡住银杏的阳光——它只是从树洞里斜着探出来,给银杏留了足够的位置。共生不是平分——是互相留位置。立夏那天我画了鸟和小风的合作。小满这天我想画它们一起长大的样子。”
周明远在客厅里读到这篇日记时,林晚晴正在书房里改作文。窗外小满的午后的风轻轻吹过银杏树的新叶。他把日记本合上,走到阳台上。银杏树洞里的构树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绿色,对生叶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构树从树洞里长出来,银杏在旁边给它让了位置。共生就是互相留位置——不是平分阳光,不是等量生长,是你往这边斜一点,我往那边让一点,在这个充满竞争的世界里守出一小片可以共同扎根的土壤。
晚上,周明远在星核科技技术伦理委员会的季度总结会上坐在长桌左侧中间偏下的位置。他翻开了陈默提前放在每位委员面前的那份厚厚的项目档案汇总——里面收录了过去几个季度里技术伦理委员会审查过的所有项目,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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