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部、科技部、发改委的层层质疑,回来之后在洗手间里吐了很久。后来他慢慢学会了怎么不被压力压垮、怎么在别人打断你时保持节奏、怎么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继续走。如果他能学会,她也一定能。方涵没有回答,但她的脚步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韩世清停下脚步,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左边口袋——夫人早上放进去的那一小包纸巾还在,纸巾下面是他带了多年的那瓶速效救心丸。他把药瓶拿出来,放在方涵手心里。棕色的玻璃瓶身,白色的塑料瓶盖,标签边缘被反复摩擦得有些发毛,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字迹已微微褪色。他说这个你帮我保管。
方涵低头看着手掌里那个小瓶子,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她说她不能用——这是他的药。韩世清说这不是送给她吃的,是让她帮他在季度评估会上保管。以后他可能还会在关键时刻需要它——在某个漫长会议的尾声,在又一次被孟正则挑战之后,在心脏开始发出不规律的跳动时。但他希望那时候他自己不需要动手去拿。他希望有一个人能在桌子对面看着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瓶盖拧开,把药粒倒出来,托在手心里递给他。
方涵低下头,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抚过。她想起上次在中枢紧急扩大会议上,韩世清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这瓶药递给林知行时的动作——那么快,那么稳。那时候他还坐在长桌左侧中间偏下的位置,默默观察所有人的发言,然后在最需要的那一刻做了全场唯一正确的事。她当时以为那个动作不需要练习,现在她知道他练了很多年——在无数个凌晨含完药之后用袖口蹭嘴角的夜晚,在那些他以为自己在独自承受、其实正在为某个关键时刻积蓄能量的时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药瓶握在手心里,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两人继续沿着长安街往前走。方涵的右边口袋里装着她的笔记本和笔,还有今天会上工信部最后一份反馈函的定稿。左边口袋里现在多了一个药瓶——很轻,但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它在贴着她的身体轻轻晃动。长安街上车流如织,初夏的阳光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烫。她没有说“我会努力”,没有说“您放心”,只是在经过一个路口时,把步子放慢了一点,和韩世清并肩走过斑马线。
立夏那天是周日。傍晚,周雨拉着林晚晴去楼下看小风。她背着那个书包——书包带子有一边的线头被林晚晴重新缝过,针脚不太整齐,但很结实——书包里装着今天下午刚完成的画和铅笔盒。立夏的夕阳把小风新发的对生叶照得透亮——那种绿在逆光下几乎变成半透明的翡翠色,叶脉清晰可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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