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太明白这里的规则。一旦我彻底麻木、彻底认命、彻底放弃挣扎,等待我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在这里,无数劳工悄无声息地消失,有的活活累死在工地之上,尸体直接被拖进荒山草草掩埋;有的被看守活活打死,无人追责、无人问罪;有的重病重伤无人医治,硬生生扛着病痛劳作,最终油尽灯枯、默默离世。所有人的结局,都是化作荒山一捧尘土,无人知晓姓名,无人记得过往,彻底湮灭在这人世间。我不想死,我不甘心死,我还年轻,我还有牵挂,我绝不能葬身于此。
就在整片工地陷入死寂劳作、所有人都被绝望裹挟、无人异动的时刻,一阵沉重沉闷的车轮碾地声,从工地入口那条颠簸崎岖的土路尽头,缓缓传了过来。
那是一条常年被货车碾压、坑洼不平的黄泥路,碎石遍地、尘土堆积,连接着深山工地与外界村镇。平日里,除了定时运送物资、运送沙石的货车,几乎没有任何车辆、任何人会靠近这片荒芜之地。沉重的车轮碾过碎石泥路,发出咯吱、沉闷、刺耳的摩擦声响,细碎的石子被车轮碾压得四处飞溅,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穿透了持续不断的搅拌机噪音,在压抑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我下意识微微抬眼,透过漫天尘土望了过去。一辆通体斑驳老旧、沾满厚厚黄泥的蓝色运沙货车,正慢悠悠、稳稳当当地驶入工地。车身从头到尾被厚重的尘土黄泥覆盖,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漆面颜色,车身划痕、磕碰痕迹密密麻麻,尽显常年奔波劳作的沧桑。唯有车尾硕大空旷的载货后斗,空空荡荡、开阔平整,在我死寂的眼底,骤然变成了唯一的希望缺口,变成了我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开车的是一个中年本地司机,土生土长的东莞本地人,常年穿梭在周边村镇与深山工地之间,靠运送沙石建材谋生。岭南常年毒辣的烈日,将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粗糙干涩,没有一丝细腻。深深浅浅的沟壑皱纹,密密麻麻爬满他整张脸颊,每一道纹路里都嵌满了风尘、汗水与岁月的厚重沧桑,一看便是常年风里来雨里去、靠苦力谋生的老实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泛着旧色、沾满沙尘泥点的蓝色工装衬衫,衣领磨损松弛,袖口边角起球泛线,布料早已洗得单薄柔软。他习惯性将袖口随意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线条硬朗的小臂,皮肤上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晒痕、细小伤疤,粗糙却有力。他身形沉稳硬朗、不胖不瘦,一举一动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带着常年奔波劳作练就的干练与稳重,没有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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