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异动、不甘与反抗,让所有人活在无尽的恐惧与压抑之中。
工地场内,尘土常年飞扬、黄沙漫天弥漫,从未停歇。一台老旧落后的水泥搅拌机,日复一日、不停歇地高速运转,刺耳尖锐的机械轰鸣持续不断,震得人耳膜发麻、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剧痛,久久无法平息。机器运转带出大量水泥粉尘与黄土沙尘,漫天飘散,笼罩整片工地,落在每个人的头发、脸颊、眉眼、衣衫上,把所有人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场内十几个和我一样被收容转卖过来的苦工,皆是如此。我们穿着统一的破旧工装,衣衫早已被水泥、黄土、汗水、油污浸透,结满坚硬的水泥结块,布料磨得单薄脆弱、多处破损开裂,袖口、领口、裤脚全是磨损的毛边。每个人的身上,都层层叠叠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淤青、鞭痕、擦伤、烫伤遍布四肢躯干,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所有人都习惯性佝偻着脊背、深深低垂着头,不敢抬头、不敢张望、不敢言语、不敢停顿,只剩下机械、麻木、重复的劳作动作。一张张面孔黝黑干裂、布满厚厚尘灰,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彻底麻木、彻底死寂、彻底绝望的神色。没有人敢偷懒喘息,没有人敢抬头张望,更没有人敢流露半分不满、半分情绪。在这里,顺从是唯一的活路,麻木是唯一的自保,沉默是唯一的生存方式,所有人都在日复一日的无声煎熬里,一点点耗尽生机、磨灭希望、摧毁心智。
我混在劳作人群的最边缘位置,这个位置相对隐蔽,不容易被看守重点紧盯,也是我刻意多日观察、刻意抢占的最优视角。我的指尖早已被粗糙的红砖、坚硬的石块、粗粝的泥沙磨出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血泡,旧的血泡磨破结痂,新的血泡反复滋生,掌心的伤口不断摩擦、反复开裂,混着水泥尘土、汗水污渍,又疼又麻、又痒又刺痛。时间久了,我早已分不清,这到底是皮肉撕裂的刺痛,还是心底积压已久、无处宣泄的钝痛。
我低着头,佯装麻木劳作、佯装认命妥协,手中的动作机械缓慢,看似和其他人一样死气沉沉、毫无盼头,可我的眼底、我的心神、我的注意力,从来没有一刻停歇。二十七天了,整整二十七个日夜,我没有放弃过一丝逃生的希望。我日复一日、时时刻刻都在悄悄观察、默默窥探、细细记录:铁丝网的破损缺口、看守的换班时间、看守的注意力死角、进出工地的车辆轨迹、山林的风向动静、工地的作息漏洞……我把所有细微的细节、所有渺茫的机会,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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