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了就爱操心。”
十一月二十三日,莱奥·冯·海登莱希去世了。
他走得很安静。早上还喝了一碗粥,跟保罗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说困了,想睡一会儿。保罗帮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保罗发现他不再呼吸了。他摸了摸莱奥的手。还有一点温度,但已经在变凉。
“莱奥叔叔。”他轻声说。
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干涸的炮台。水泥基座上长满了青苔,海鸥蹲在上面,缩着脖子。
他忽然想起莱奥说过的话:“海鸥换了多少代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还在。”
它们还在。莱奥不在了。
他走回床边,把莱奥衣领上的那枚海鸥胸针摘下来,握在手心里。银边全黑了,蓝宝石的眼睛暗淡了,但还在。
他把胸针放进口袋,走出房间。
雅各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走了。”保罗说。
雅各布没有说话。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厨房。
伊洛娜坐在咖啡馆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在写。她写道:“今天,莱奥死了。他守了炮台三十多年,从少尉守到上尉,从年轻守到老。炮没了,他还在。人没了,海还在。”
她写完,放下笔,端起咖啡。咖啡凉了。她没有加热,喝了一口。凉咖啡苦,没有果香,没有酸味,没有甜。
“雅各布,”她喊道,“咖啡凉了。”
雅各布从厨房里走出来,提着咖啡壶,给她倒了一杯热的。
“烫。慢点喝。”
伊洛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苦。有果香,有酸味,还有一点甜。
“雅各布,”她说,“莱奥走了。”
“走了。”
“你难过吗?”
“难过。”
“你脸上没哭。”
“心里哭了。”
伊洛娜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瘦,但很稳。
“雅各布,”她说,“你也是好人。”
“不是好人。是开咖啡馆的。”
“开咖啡馆的人,也是好人。好人,不一定长命。但好人,有人记得。”
雅各布看着她,笑了。“对。好人有人记得。”
莱奥的葬礼在炮台后面的山坡上举行。没有牧师,没有棺材,只有一块墓碑。保罗自己刻的,用石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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