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残荷。不是那种开得正好的荷花,而是快要败了的、花瓣落了一地的残荷。”
“可是她画得很好。”他的声音更低了,“朕站在岸边看了很久,心想,这个女孩子,她看到的不是荷花的败落,而是荷花的骨气。”
永河没有说话。
“后来朕才知道,她那时候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萧祯说,“安国公重病,家里被沈家的人盯着,母亲又出身低微,处处被人看不起。温家的族老们逼她父亲把她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好换一门亲事。”
“她怎么办的?”永河问。
萧祯笑了。
“你猜。”
永河想了想,忽然也笑了。
“她没放弃。”
“对。”萧祯说,“她没有放弃。她一个人跑到画舫上,靠卖画为生。那些族老断了她的银钱,她就自己赚。有人来砸她的画摊,她就重新摆。有人骂她安国公的女儿沦落到街头卖画,她就当没听见。”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朕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被几个地痞围在船头。她把画笔往桌上一拍,对那些人说,我的画不值钱,可我的命值钱。你们要砸,先想想砸完了赔不赔得起。”
永河扑哧一声笑了。
“然后呢?”
“然后朕就让人把那几个地痞赶走了。”萧祯说,“朕本来不想插手,可她那个眼神。”
他顿了顿。
“那个眼神,朕后来见过很多次。在天牢里,在太后面前,在沈景欢面前。每一次,她都是那个样子,明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可她就是不肯退。”
永河沉默了。
“皇兄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帮她的?”
萧祯摇了摇头。
“不。”他说,“朕是因为这个,才确定自己不会输。”
永河愣住了。
“朕在大皇兄手里九死一生,有很多次,朕也觉得撑不下去了。”萧祯的声音很低,“可是每次想到那个在画舫上画画的女孩子,朕就觉得,她都能撑住,朕为什么撑不住?”
他的目光看向永河。
“一个人,在那么大的困境里,都没有想过放弃。朕凭什么输?”
永河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所以皇兄把衣服借给她,就是因为这个?”
萧祯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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