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头在风雪中蛰伏的老狼,许久没有开口。
帐外风雪更急,狂风裹挟着冰碴,将厚重的毛毡吹得猎猎作响,发出沉闷的轰鸣。
火坑里的松木已经烧到了暗红的尾声,偶尔“啪”的一声爆出一星火花,瞬间又被帐内凝重的空气压灭。
方才祖孙相认、血脉重逢的那点暖意,已经随着这几声风雪的呼啸,一点点、干干净净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方势力在谈判桌上冷冰冰的对峙。
塔拉将手中的银质小刀彻底收入鞘中,终于缓缓开口:“你说,要给白鹿部指一条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不带一丝火气,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也更具穿透力。
“那我问你。”塔拉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纳兰雨诺的眼睛。
“你能代表大夏吗?”
“你能代表北境吗?”
“你——能代表镇北军吗?”
三问落下,字字诛心!帐内气息骤然一沉,仿佛连火坑里的温度都被这三句话瞬间抽干。
巴特尔坐在一旁,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粗壮的拳头慢慢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钟离燕大马金刀地坐在纳兰雨诺身后,眼神也陡然冷了下去。
她最烦这种一刀一刀往人心窝里扎、处处透着算计的谈话。可她也明白,这种不见血的仗,她的擂鼓瓮金锤砸不进去,只能靠七妹自己扛。
额尔敦没有帮纳兰雨诺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娜仁可以毫无保留地心疼外孙女,巴特尔可以因为对阿依慕的愧疚而心软,可白鹿部的大首领不能。
谈到部族的生死存亡,亲情只能退到刀锋的后面。
纳兰雨诺沉默了一息,迎着塔拉深邃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我不敢说我能代表大夏。”
她没有逞强,说得极其清醒且直白。
“承平帝坐在天启城的龙椅上,他心里怎么算计,我不知道,也不敢替他许诺。”
塔拉眼神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句话,比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扯大夏朝廷的大旗,要有分量得多。
纳兰雨诺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透出一股金石相击的铿锵之音:“但我可以代表北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塔拉、巴特尔,最后落在额尔敦脸上。
“代表镇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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