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敦那句不轻不重的话,就像一阵夹着冰刀的朔风,瞬间将牙帐里最后一点属于血脉重逢的温情与热意,无情地碾碎、压灭。
松木烧到了尾声,炭火呈现出一种濒死的暗红。
方才宴席上的酒香、肉香和奶茶的热气,像是被帐外呼啸的风雪一点点刮散,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几个人沉重而戒备的呼吸声。
巴特尔那张原本因为喝了烈酒而泛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他的酒意彻底醒了,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
他死死盯着纳兰雨诺,那双属于草原猛将的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但也夹杂着说不出的失落与痛心。
方才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阿依慕留下的明珠只是单纯地回家了。
可现在他才恍然惊觉,这个孩子带着车队,带着一百名满身血煞的精锐死士,带着北境商行的旗,顶着茫茫风雪走进白鹿部牙帐,绝不仅仅是为了认亲。
血脉重逢,本该干干净净,不掺杂半点算计。
可她偏偏,把另一件事,也一并带进来了。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塔拉将那柄擦拭得锃亮的银质小刀缓缓收入鞘中。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这场短暂的温情之后,重新落下了一道冷冰冰、硬邦邦的界线。
塔拉没有急着开口,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只是静静盯着火坑里的暗火,等着纳兰雨诺自己把底牌翻出来。
帐外,风雪拍打着厚重的毛毡,一阵紧似一阵,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极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旧账。
纳兰雨诺坐在火坑边,肩上还裹着娜仁亲手披上的毛毡,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没有了方才伏在祖母膝头痛哭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
她知道,既然额布格已经看穿了,再绕弯子只会显得虚伪。草原上的人敬重强者,可以接受刀剑相向,可以接受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却最厌恶笑脸背后藏着的虚情假意。
她缓缓放下手中那碗已经不再滚烫的奶茶。
“额布格问我,还要干什么。”
帐内所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重,齐刷刷地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纳兰雨诺抬起眼,那双犹如琉璃般剔透的琥珀色瞳孔,迎着额尔敦苍老、锐利且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目光,没有躲闪,更没有半分退缩。
“认亲是真。思念额嬷和额布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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