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仁慈,竟养出这么个祸害。”
他顿了一拍,像是终于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声音恢复了那种不轻不重、不阴不阳的调子。
“不过话说回来——人死了,真相倒是清楚了。”
高福缓缓扫过堂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商贾,目光在张洪才那张沾满钱百万脑浆的脸上停了一瞬,又漫不经心地滑开。
“说到底,也就是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刁民,伙同杂家这个欺上瞒下的恶奴,合起伙来意图讹诈镇北王府,甚至胆大包天到构陷诸位夫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可正是这份平,才让堂内每个人都听出了藏在话底的毒。
这是在盖棺定论。
高福不是在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他是在宣判。用他大内总管的身份,用他天子近侍的分量,把整桩案子从“商贾状告王府”翻转成了“刁民勾结恶奴讹诈忠良”——而唯一能推翻这个定性的人证,此刻正躺在青砖上,喉管割裂,血流满地。
杜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高福那张温和到令人作呕的脸,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不是打不过,是对手根本不跟你在同一个擂台上。你讲律法,他杀证人。你讲公道,他搬天子。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
“高福——”杜白牙关紧咬,从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右侧那把太师椅的方向悠悠飘出来。
不高不低,恰好把高福那番滴水不漏的表演,撕开了一道口子。
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够了猴戏之后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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