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斩断的琴弦。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双眼瞬间凸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叫了十年干爹、平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句阿弥陀佛的老人。
指缝间,滚烫猩红的鲜血宛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瞬间溅湿了高福那双纤尘不染的锦面官靴。
“咯……咯……”吴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身子像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后直挺挺地砸在青砖上。鲜血迅速在身下汇聚成洼,再无声息。
大堂内,所有的哭嚎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那些商贾的嘴巴同时闭上了,眼睛瞪得老大,连呼吸都不敢出。
“砰!”
主位上,杜白猛地站起半个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案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之色。他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开——
“高福!你——”
“啪!”杜白另一只手抓起惊堂木,不顾一切地狠狠砸在公案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案头的笔墨镇纸齐齐一跳,连惊堂木的边角都硬生生磕崩了一块!
“公堂之上,大庭广众!你竟敢当众杀人灭口?!”杜白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劈裂,宛如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暴怒老狮子。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律法,此刻正被人当着面无情地践踏!
高福却没有看杜白。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下那具还在神经性抽搐、鲜血汩汩流淌的尸体。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仔细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溅在手背上的几点猩红血沫。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谦卑的笑容,仿佛刚才割开十年干儿子喉咙的不是他,而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点灰尘。
“杜大人此言差矣。”高福将擦脏的血帕随手丢在吴安渐渐冰冷的脸上,盖住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的声音依旧尖细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杂家这哪里是杀人灭口?杂家这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杜白几欲喷火的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痛心疾首。
“这狗奴才,仗着在杂家身边伺候了几年,竟敢打着杂家的旗号,在外头招摇撞骗、作威作福!杂家本以为他只是贪些财物,谁曾想,他竟胆大包天到勾结奸商,构陷镇北王府!”
高福转过身,对着大堂中央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太妃深深作了一个揖,腰弯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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