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已经看透了大夏的一切。
可直到今天——
直到他站在北境的风雪中,站在二十三万镇北军将士的面前——
他才知道,他这三十年,只看到了大夏的表皮。
真正的大夏——
在这里。
在这些用命守了一百年、流了一百年血的将士身上。
在这面写着“萧”字的旗帜底下。
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骄傲地站着,任由泪水被冷风吹成冰碴子糊在脸上。
他站在那里,用一个文臣最后的风骨,向这支大夏最硬的军队,致以无声的、最高的敬意。
而站在他身旁的王冲,也早已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这位羽林卫副统领猛地立正。
双脚并拢。腰杆挺直。目光炽热如火。
他不再是皇帝的眼线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军人。一个面对真正的军魂时,肃然起敬的军人。
他像台下的二十三万同袍一样,身姿笔挺如松。
台下将领方阵中。
赵铁山终于绷不住了。
他狠狠拔出了腰间那柄跟了他四十年的战刀,猛地举过头顶。
刀锋在风雪中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嗡鸣。
他仰天长啸——
那声啸不像被困了三个月、终于挣脱了链子的老狼,在月光下发出的第一声嚎叫。
嘶哑的。苍凉的。悲壮到了极点、又狂热到了极点。
李虎没有那么夸张。他只是沉沉地拔出刀来,竖在面前,刀背贴着眉心。
那是北境军中最古老的持刀礼——以刀宣誓。
雷烈连刀都懒得拔。
他只是咧着嘴,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
然后他开始敲。
用拳头。
“砰!砰!砰!”
一拳一拳地敲着自己厚实得像城墙一样的胸甲。
柳含烟依然安静地站着。
银甲。红袖剑。清冷如霜。
她没有像赵铁山那样仰天长啸,也没有像雷烈那样锤胸咆哮。
她只是缓缓地、无声地,将红袖剑从鞘中抽出了三寸。
只三寸。
剑身上那层寒霜般的冷光,在飞雪中亮了一下。
然后,她将剑推回了鞘中。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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