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如长枪般挥起,指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狠狠地戳在雁门关的位置上!
“咚!”
指腹撞击黑铁疙瘩,闷响如擂鼓,连沙盘上几面代表大夏的红旗都被这股狂暴的劲力震得东倒西歪。
“萧家靠的,是这身宁折不弯的骨头!靠的是这杆立在北境风雪里,一百年都没倒过的镇北旗!”
他的声音在“一百年”三个字上猛地拔高——不是失控的嘶吼,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将千钧之力压在一个点上后轰然迸发的爆破。
那三个字砸出去的瞬间,帐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的不是烛火——烛火只是剧烈地晃了一晃。
碎的是帐内二十多个将领脑子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
那根弦叫“独苗不能冒险”。
叫“保住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叫“缩在城里总比死在外面强”。
这一刻,被萧尘那三个字连同那一拳的闷响,震得稀碎。
“你让我这个镇北军的主帅——”萧尘猛地回首,双目如电,“——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墙后面?!”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我镇北军将士在平原上与敌人绞杀,看着大夏的百姓被蛮子当成肉盾,而我这个所谓的'独苗',就为了保住一条命,在后方苟延残喘吗?!”
帐内鸦雀无声。
“你们想过没有——真到了那一天——”
萧尘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降到了一个让人心口发紧的位置。
不再是方才那种拔高的怒吼,也不再是一贯的冰冷压制。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声音。
“如果我萧尘——就这么——缩在城墙后面——活着——”
他每吐出一个词,中间都隔着一息。那些间隔里装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帐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铁水一点一点灌满。
“我萧尘——活着——比死了还让人恶心。”
萧尘的声音降到了最低点。低到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从肋骨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我父王在地下,会亲手掐死我这个——”
他停了。
就停了那么一息。
那一息的沉默里,帐内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然后,最后两个字,是从他的齿缝里带着血腥味滚出来的——
“——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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