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为玉帛。此时此刻,竟孤身一人走进大理寺正堂,走进段氏宗亲齐聚的三司会审现场。
段郎笑道:“高公子,你不在铁山打铁,来此何干?”
“段王爷说笑了。”高云翔笑容温润如玉,走到堂中站定,对满堂宗亲拱了拱手,“家母年事已高,不便长途跋涉。晚辈方才在堂外听王爷提到了家母的碧螺春,便让真素姨妈吹了一曲江南小调助兴——怎么,王爷不欢迎?”
段郎没有起身,淡淡道:“高公子远道而来,大理寺自然欢迎。不过今日正堂上审的是段家的旧案,高公子此来,是旁听,还是——”
高云翔轻笑一声,将紫砂壶放在段郎面前的案几上,“还是来讨债的?段王爷,明人不说暗话。关于高氏那桩公案,我家折进去的不只是权力,还有名望。导致家父在相位上经营了半辈子,一朝倾覆,土崩瓦解。高氏满门三百余口流放江南,途中病死的、投河的、被山贼劫杀的,活着走到姑苏的不过三成。这笔账,晚辈今日不来算,更待何时?”
满堂宗亲面面相觑。段真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段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段郎伸手拿起那把紫砂壶,放在鼻端闻了闻:“好茶。不过高公子,高家与段家的恩怨,说到底是权力边界划分的问题。一直以来,高氏家族权倾朝野,但基本还是守规矩的。段高两家,一家治国,一家治政,皇权与相权界限分明。千不该万不该,高氏联合前摄政王段犹昭架空皇上、把持朝政,最后阴谋败露,但念在高氏先祖有功于社稷,只是被削弱了财权——这是大理国史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旧案。你今日来讨债,讨的是什么债?”
“讨的是真相。”高云翔一字一顿,“段王爷,大理国史里写的是高氏谋逆,段犹昭被废。但国史没有写——段犹昭谋逆的证据是谁交出来的?先皇驾崩之后,段真人登基那年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皇帝,凭什么能扳倒摄政王和高氏的联盟?凭他自己?还是凭你们段家这群各怀鬼胎的宗室元老?”
他说到此处,环顾满堂宗亲,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段王爷,你我都清楚。四十年前你们段氏内部的权力争斗。有人想当摄政王,有人想当首辅,有人想当大将军。你们段家人自己杀红了眼,顺手把高家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所以才有‘段氏的江山,高氏的朝廷。’这样的传说。可怜我高家一门勤于国事,到头来不过是你们段氏内斗的牺牲品。”
满堂死寂。段真昔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高云翔!大理寺正堂不是你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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