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远说的“好茶叶”,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
一间做科技咨询的公司,保险柜里不放合同不放公章,放茶叶。陆时衍看着曾远蹲在地上鼓捣密码锁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跟七年前比,变了很多——那时候曾远是导师门下最老实的学生,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踩线,连食堂打饭都排最边上那队。现在他学会藏茶叶了,虽然藏的方式还是透着一股子老实人的笨拙。
密码锁开了,曾远从里头摸出一个锡纸袋,包得严严实实。打开一闻,陆时衍眉毛挑了一下:“武夷山老丛水仙?这茶不便宜。”
“国内朋友带的。我在这儿喝不着好的,本地茶餐厅那茶你尝过就知道,跟刷锅水差不多。”曾远拿电水壶接了水,又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摸出套茶具,白瓷盖碗,釉面都开片了,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
“你这套家当置办得挺齐。”
“人总得给自己留点念想。”曾远把茶叶拨进盖碗,水一冲,香气“轰”地蹿出来,满屋子都是老丛水仙那种幽长的木质味。他给陆时衍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里不急着喝,“师弟,我先跟你说清楚——我签了那份顾问协议之后,每年给导师那边打钱,打了七年,一共走了两百多万新币。钱从公司账上出,名目是‘学术咨询费’。我留了底——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封导师发给我的邮件、每一次他让我替他办的事,我都存了备份。”
陆时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接话。曾远这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曾远是被吓破了胆、天天盼着有人来救的那种人。结果人家早就在自救,只是自救的方式比较笨,像松鼠攒松果似的,一颗一颗往窝里搬,搬了七年,攒了一树洞。
“你存这些东西,导师知道吗?”
“不知道。我在他面前装得比谁都怂。”曾远苦笑了一下,“有一回他让我替他转一笔钱到一个什么基金会的账户,我多嘴问了一句‘这钱干什么用的’,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当天晚上我把所有备份从电脑里删了,转存到一个加密硬盘,硬盘塞在我女儿寄存在我这儿的一个布娃娃肚子里。”
“布娃娃?”
“她小时候的玩具,一直放在我办公室柜子里没扔。导师的人来查过我的电脑、查过我的手机,从来没翻过那个柜子。他们觉得一个布娃娃里不可能藏东西。”
陆时衍放下茶杯,盯着曾远看了好几秒钟。这人看着憨,其实骨子里不憨。能在导师手下活七年还留着后手的人,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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