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槛石被围观百姓的鞋底磨得锃亮。
天还没亮透,刑部衙门外的长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五城兵马司派了两百兵丁手拉手筑成人墙,才勉强在衙门口留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
沿街茶楼的二楼窗户全开着,每个窗口都探出好几颗脑袋。
卖芝麻烧饼的小贩推着车挤在人群里,烧饼卖光了。
索性把车板一横站上去看热闹。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骚动起来。
囚车从刑部大牢驶出,七辆车排成一列,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被百姓的骂声盖得严严实实。
烂菜叶和臭鸡蛋从人墙后面飞出来,砸在囚车木栅栏上,溅了梁铮一脸蛋黄。
他闭着眼,花白的头发上挂着碎蛋壳,一动不动。
刑部大堂正堂,三张主审案呈品字形摆开。
正中坐着刑部尚书范绍安,乌纱绯袍,面色如铁。
左手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文渊,花白胡须,双手拄着拐杖,拐杖头一下一下地敲着地砖。
右手边是大理寺卿沈怀义,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四十出头,目光锐利,手里捏着一方惊堂木。
“带人犯!”
范绍安一拍惊堂木。
梁铮被两个差役架进大堂,脚镣拖在青砖地上哗啦作响。
他的囚衣上还沾着昨夜从火盆里抢出账册时溅上的纸灰,脸上的蛋黄渍已经干了。
结了薄薄一层黄痂。
“松手。”
范绍安说道。
差役松开手,梁铮晃了两晃,站住了。
他整了整囚衣领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更衣。
“堂下何人?”
“草民梁铮,通宝号东家。”
梁铮拱了拱手,“范大人,通宝号经营钱庄三十一年,年年纳税,从未拖欠。今日被押上公堂,草民至今不知犯了哪条王法。”
范绍安没接他的话,从案上拿起第一份文书。
“这是暗卫暗桩在帽儿胡同瑞丰茶庄后院录下的密会记录。”
“腊月初七酉时三刻,你与马守成、顾敬堂等七人在茶庄后院议事,你说平准仓要是稳住,在座的各家身家至少折掉三成。”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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