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掌案的新船就等着这批料。
他把账册塞进怀里,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他趴在船板上,用手指蘸着血,一笔一划地写。
第三轮炮火紧跟着砸下来。
老孙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断裂的桅杆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偏过头,看见陈船主跪在甲板上,正用血在木板上写字。
“掌——掌柜——”
陈船主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账册抱在怀里,纵身跳进了海里。
海水是暗红色的。
第三条船的船尾已经被炸碎了,船身正快速下沉。
几个水手跳进海里,拼命划水。
快船上的灰衣人站在船舷边,抬起手,十几个弓箭手同时拉弓。
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出去,扎进水里,海面上泛起一串串血泡。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条铁矿船全部沉没了。
海面上只剩下碎木板、断裂的桅杆、和几具随波漂荡的尸体。
灰衣人站在船头,扫了一眼海面,淡淡说了一句:
“检查一遍,不留活口。”
七条快船围着沉船海域转了一圈,用长枪朝每一具浮在水面上的尸体捅了一遍。然后收拢队形,朝南驶去。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落日的余晖照在那片碎木板和血水之上,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这只是开始。
同一天里,从泉州到吕宋的航线上,先后有五条大夏商船遭到袭击。
三条被击沉,两条被劫走。
劫走的那两条先被搬空了货物,然后船底被凿了洞,沉在了深海里。
五条船上加起来两百多水手,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消息传回泉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受害商船的家属跪在船政衙门口,举着血衣和白幡,哭声震动了半个泉州城。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婆子抱着件血糊糊的短褐,瘫坐在石阶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两个字:儿啊。
码头上围满了人。
商贩们聚在一起,脸上全是恐惧和愤怒。
有人在骂海盗,有人在说水师无能,有人蹲在栈桥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半天不说一句话。
戚振国赶到码头时,两条巡逻船刚从外海回来。
船头的木板上摆着一排遗物——几块船板碎片、几件烧焦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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