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正一挥手,两个匠人上前,用铁钩撬开封泥。
炉膛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熔化的银水在炉底翻滚,像一锅沸腾的粥。
匠人用铁勺舀起一勺,倒进旁边的模具里,银水顺着槽流进去,发出滋滋的响声。
等模具凉下来,坊正用钳子夹出一块银锭,放在郑文渊面前。
银锭呈灰白色,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来。
郑文渊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听了听声音。
“纯度比旧法高。”
坊正搓着手说:“郑大人好眼力。旧法炼出来的银子,表面总有黑斑,那是杂质没去干净。新法炼出来的,杂质少了七成。”
“产量呢?”
“单炉产量是旧法的三倍。”坊正伸出三根手指,“旧法一炉出三十两,新法能出九十两。这还是头一炉,等匠人们熟练了,一百两也能出。”
郑文渊转头看了韩凌一眼。
韩凌走上前,翻开手里的小本子:“大人,卑职算过一笔账。大夏现在每年产银四百万两左右。如果汞齐法在全国推广,每年至少能产到一千万两以上。加上美洲银矿的输入,朝廷手里的白银储备将前所未有。”
郑文渊没说话,把那块银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周鸿远在旁边插了一句:“郑大人,有了这些银子,您那个银监司就有底气了。”
“银监司的事回去再说。”
郑文渊把银锭放在桌上,“先把汞齐法的推广折子写出来,我明天递上去。”
赵羽从暗卫的密报里抽出一份,放在江澈面前。
“主子,工部出了点事。”
江澈放下手里的书,拿起密报。
密报上写着:工部银坊有两名老工匠,在汞齐法推广之前忽然告老还乡了。一个姓孙,六十一岁,在银坊干了三十年;另一个姓马,五十八岁,专管炉火。两人都是汞齐法试炼的核心匠人。
江澈看完,把密报放下:“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孙工匠说腰疼,马工匠说眼花,两人前后脚递了告老折子。工部银坊的坊正没多想,就批了。”
“暗卫查了没有?”
赵羽从袖子里又抽出一份密报:“查了。孙工匠的儿子上个月在城南赌坊输了二百两银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
第二天有人替他还了赌债,还多给了三百两。
马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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