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钱伯庸之前,户部就有一个人在偷银子。”
“是谁?”
赵羽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
“所有账目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个人,已故的前户部尚书,李东阳。”
江澈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东阳?”他把茶杯放下来,“你确定?”
“确定。沈师傅核了三遍。”
赵羽的声音压低了,“李东阳在户部尚书的任上干了十二年,历经三朝。这六十二万两银子,每一笔都经过他的手。有的是他亲自批的条子,有的是他签字画押的拨银单,有的干脆就是他的私印盖的。属下让人比对了内务府存档的印鉴,确认无误。”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
江澈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李东阳。
这个名字在京城官场就是一个传奇。
景泰、天顺、成化三朝户部尚书,管了大夏二十年的钱袋子。
经手的银子何止亿兆,自己却住在城南一座破旧的四合院里。
连件像样的皮袄都买不起。
死的时候,家里翻遍了也只凑出八两碎银子。
棺材板是邻居凑钱买的,下葬那天皇帝亲自赐了一百两安家银,才把丧事办了。
满朝文武哭成一片,说他是一代廉吏,是官场楷模。
江澈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江澈还是太子,在御书房听政,李东阳来报户部的年度收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补丁摞补丁的官袍洗得发白,跪在地上口齿清晰地报出一串又一串数字,一个磕巴都不打。
先皇当时说了一句:李爱卿若去,朕的户部便塌了一半。
这样一个清官,怎么可能挪用六十二万两银子?
“主子。”
赵羽打破了沉默,“有两种可能。”
“你说。”
“第一,李东阳是被人栽赃的。有人在他死后,在账目上做了手脚,把亏空嫁祸给他。反正死人不会开口,想怎么栽就怎么栽。”
江澈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二。”
赵羽顿了一下,“李东阳的清名是装出来的。他是一个比钱伯庸、比徐阶隐藏得更深的人。”
“可他已经死了五年了。”
“死了没关系。”
江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又开始飘雪,细密的雪花落在琉璃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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