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如果要他在一分钟内同时完成十万道十以内的加减法,他做不到。因为他只有一个脑子,一次只能处理一个任务。」
「而超算呢,就是十万个工人站成一排。每个工人的智商可能只有小学水平,别说微积分了,二元一次方程都算不利索。
但你让这十万个工人同时算十万道十以内加减法,每人分一道题,只需要一秒钟所有结果就出来了。」
「这就是并行计算的本质。把一个大问题拆解成海量的小问题,然後让几万甚至几十万颗处理器核心同时去算。
天河一号当年运行一小时的计算量,如果让十三亿中国人每人拿一台计算器去算,不吃不喝得算上三百四十年。」
「所以超算本质上是为科学计算而生的工具。例如模拟核爆、推演全球气候、解析蛋白质摺叠、计算天文轨道,这些大规模数值模拟问题,它都是最佳选择。
但反过来,你让它刷网页、看视频、打游戏,它反而於不了。因为这些任务的瓶颈不在算力,而在交互响应速度和图形渲染。超算的架构压根不是为这种东西设计的。」
见眼镜工程师说得这麽清楚,老李咳嗽了一声,碍於王贺之前展现出的恐怖背景,他还是尽量用一种委婉且善意的语气补充道:「要不————我把手头的活儿先放一放,留下来帮您操作?您想看什麽数据,或者想运行什麽简单的测试脚本,我来帮您输入?」
老李的话翻译一下就是:你别乱动,你不会用,我来给你当打字员,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就行了。
眼镜工程师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同样的善意。
他们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
这帮工程师本身都是国内顶尖的计算机科学博士,从光缆铺设完成到现在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尝试将自家的神经元翻译算法迁移到超算平台上。
但光是搞懂超算作业调度系统SLURM的资源分配逻辑,以及如何将原本运行在单机GPU
上的推理模型拆解成适配於大规模分布式集群的MPI并行任务,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0
别的不说,光是把他们自己编写的降噪算法,从一百个核心扩展到六万个核心的并行版本,就涉及到进程间通信延迟,内存一致性模型和负载均衡策略等一堆极其棘手的底层问题。
这些东西,不是读两篇论文就能搞定的。
他们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王贺上来就要直接用?
这也太不把超级计算机当回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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