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明白了。
他不是超人。他只是个儿子。一个想给父亲讨个说法的儿子。一个看着母亲躺在ICU、弟弟哭着求药费、一千多人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儿子。
他撑得太久了。
他靠着桌子慢慢坐下，背贴着柜子，滑到底。怀里抱着那块证物袋，里面装着怀表的碎片。血还在渗，但他没管。他只是盯着电脑，看着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
98.0%。
98.1%。
他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汗和泪，黏糊糊的。他不想动，但还是伸手去够鼠标。指头颤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准。
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框：【检测到异常远程访问请求，已拦截】。
来源IP又是市政府信息中心。
他冷笑了一下，没出声。他知道他们在试什么。删证据，改数据，甚至远程锁机。但他们不知道军用加密卡插在主机后面，所有核心文件三重加密，物理隔离。
只要再等两个小时。
他把证物袋塞进内袋，贴着胸口放好。动作很慢，但很稳。然后他靠回椅子，闭上眼，手还搭在键盘旁边。
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他想起苏晴昨天说的话。她说她背得出1273个受害者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王姨的20万是养老钱，老李的50万是给孩子结婚用的，小马他妈的药费是借的高利贷。
还有他爸。
那个在楼顶站了十分钟，最后一步跨出去的男人。
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23:15。
距离自动上传还剩不到两小时。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鼠标还能用。然后轻轻碰了下回车键，刷新页面。进度条变成98.3%。
他低声说：“再等等……就快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
他立刻睁大眼，手摸向口袋里的战术手电。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门缝下的光影，看有没有影子划过。
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林深屏住呼吸。
门没开，也没人进来。
他松了口气，但手没松开手电。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是他们派人来了。可能是纪检，可能是保安，也可能是拿着搜查令的人。但他知道，只要证据没发出去，他就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