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陈峰伤势担忧的怒火。船舱里,陈峰又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呓语,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必须靠岸补给了!或者找别的船!我们不能就这么在海上漂着等死!”诺曼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能感受到方升背后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抗拒感。
方升终于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混杂着油污、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像两把在冰水里淬炼过的锥子,直刺诺曼,瞬间冻结了他刚刚升腾起来的所有激动情绪。
“找到然后呢?”方升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字字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诺曼的耳膜上,“像在码头那样,再用我们剩下的半条命,去换下一场‘公平交易’?还是祈求另一群‘干净人’的施舍?”
“干净人”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某种深可见骨的厌倦。诺曼的脑海里立刻闪回海舟湾码头的画面——若有若无指向他们的步槍、那场用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近乎羞辱的“交易”。那些衣着整洁、脸色红润的人,与他们这三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乞丐”形成的鲜明对比,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诺曼心里。
“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峰……”诺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底气不足,他指向船舱的方向,“他需要抗生素!需要真正的医生!不是靠这半吊子的包扎和几片止痛药!”
“能不能挺过去就全看他的命数了!”方升嘴角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如果他撑不过去就说明他命该如此。诺曼。在这个世界,好心肠是奢侈品,我们消费不起。”
“我操泥妈,方升,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别人也就算了,我们可是一起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弟兄啊!”
“所以我没有抛下你俩,而是开船带上你们一起走,如果不是我,你们连一晚上都撑不过去。”
“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看着他烂掉?然后是我们?”诺曼的声音再次扬起,带着绝望的愤怒,“方升,你他妈是不是已经忘了怎么当个人了?!”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尖锐。驾驶舱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只剩下引擎那哮喘病人般的艰难喘息,和海浪持续拍打船身的单调声响。
方升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那里面不再有疲惫,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以及在那死寂之下隐隐燃烧的、危险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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