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内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简单的情报，而是一份精准的“方案”——上面不仅罗列了带头造谣的茶楼酒肆，更清晰地画出了一张从这些铺面掌柜，到丞相府采买管事，再到几个户部低阶官员的资金流向图！每一个节点，每一笔款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仿佛一把已经递到他手中的刀。
他拿着那张图，先是震惊，随即，那震惊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骄傲。
他的皇姐，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敏锐！
周景琰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眼中滔天的怒火反而渐渐沉淀，化为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再砸任何东西，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卫率统领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抓说书的，那是蠢材做的事。”他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刀，“去，把丞相府那位专管采买的孙大管事，给本宫‘请’过来。不必惊动任何人，本宫……想亲自问问他，府上的账，是怎么做的。”
东宫卫率的动作，快如雷霆。
不到一个时辰，卫率统领再次出现在周景琰的书房时，他那张冷硬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将一本泛黄的账册，和几张写满了名字的供状，恭敬地呈到了太子的案前。
“殿下。”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人已经招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位孙大管事。他不仅负责为丞相府采买，更利用职务之便，勾结户部官员，暗中为……为齐王殿下，挪移了不下十万两的银子，用以结交朝臣，豢养私兵。”
周景琰翻看着那本罪证确凿的账册，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缓缓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得可怕。
“皇姐的刀，果然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