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漕运三年,账面倒是干净。”慕容奕语气平淡,指尖却点在其中一页,“只是去年秋收颇丰,漕粮却比往年少了三成,你说奇不奇?”
我指尖划过那行数字,墨色深处藏着淡淡的刮痕。抬头时对上慕容奕的眼,他眸子里盛着了然,显然早就看出了端倪,不过是想看看我的手段。
“账目做得再干净,也瞒不过粮仓的尘土。”我合上账册,“江南多雨,粮仓若常年囤粮,墙角必会返潮,地面也该有磨损。可若只是应付查验的空仓,墙角只会积灰,地面也平整得很。”
慕容奕挑眉:“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江南,不必查账,只看粮仓墙角的灰。”我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再查查去年负责押运漕粮的船工,看他们收了多少‘辛苦费’。”
他笑了,眼底的冰似乎化了些:“宋先生果然有法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擦剑的细布上,“这剑每日擦,也擦不掉上面的血吧?”
“擦不掉,便让它记着。”我拿起断剑,放回袖中,“记着才能不忘。”
慕容奕没再追问,转身看向院外的海棠:“这树是先皇后亲手栽的,她走后便没人管了,倒也奇,旱不死,冻不死,就这么吊着口气。”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枯枝间竟藏着个小小的花苞,裹在干涩的鳞片里,像个不肯醒的梦。
“或许是在等春天。”我道。
他回头看我,眼里带着些探究:“你也在等春天?”
“是。”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等楚夏的春天。”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账册哗哗作响。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平静。我每日在院中擦剑、看书,偶尔慕容奕会派人送来些奏折,或是亲自过来与我讨论朝堂事。他从不避讳那些宗室的龌龊,甚至会把王叔与堂弟的密信拿给我看,仿佛真的信得过我这把“楚夏来的刀”。
我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权衡。他需要我这把刀来砍断盘根错节的宗室势力,却又时时提防着我反噬。
这日午后,我正对着一张楚夏旧地图发呆,院外突然吵嚷起来。走到门口便见卫凛与一个锦衣内侍争执,那内侍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涨得通红。
“不过是个亡国废帝,也配用陛下赏赐的东西?”内侍尖声道,“依我看,扔了都嫌占地方!”
卫凛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眼神冷得像冰:“放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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