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往往才是交往的真正底气。你可以讲道理,但可能没人愿意听;你可以愤怒,但可能没人会在意。三槐当他那个‘爹’,是居高临下的权力霸道;千山那声倔强的‘不叫’,是身处弱势的无奈挣扎。而我,当时只能选择和稀泥,说些不痛不痒的圆场话,因为我也要顾虑太多,无法真正站在哪一边。”
“但有一点,我始终心里清楚:当初想办法招他们进厂,不是为了看他们日后互相奚落、彼此伤害,而是真心希望他们都能活得稍微体面些,有点奔头。可惜啊,一份体面的生活,从来就不是一张薄薄的招工表就能轻易给予的。”
多年以后,林秋水再次见到了千山。此时的千山早已不在矿上干活了,他在村口马路边开了间小小的杂货店,脸上被岁月刻出了深深的皱纹,但也多了些踏实和平静,见了人会有笑模样了,只是那笑容里,终究还是带上了生活磨砺出的沧桑。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千山忽然提起旧事,语气平静了许多:“那年在石韵山庄,我心里头其实是恨你的,恨你没当场站出来帮我说话。”
林秋水听了,只是苦笑一下:“我那时候要是明着帮你说话,三槐那个脾气,肯定下不了台。那煤窑虽然又小又破,但当时是你唯一的饭碗。我帮你说一句话简单,可是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他毕竟是煤窑副经理,你可能连那个煤窑都待不下去,往后日子更难。”
千山沉默了很久很久,杂货店里静悄悄的。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那时候……是我不懂事,钻牛角尖了。你当时,也确实尽力了。毕竟,你帮过我进烟厂,没有当众让我叫爹,我会记一辈子的。”
两人伸出手,互相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昔日的那些芥蒂和疙瘩,或许还在心底某个角落留着痕迹,但到了这个年纪,也只求一个各自心安罢了。
窗外,又有秋叶无声地飘落,一片接着一片,像极了多年前烟厂门口的那个秋天。
林秋水望着那片片翻飞的落叶,忽然清晰地想起小时候,他们一群半大小子,常常并排坐在村口那棵老榆树下巨大的树荫里,分吃一块晒干的红薯干。你掰一小块,我掰一小块,红薯干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一个个都眯起了眼睛,觉得那就是世上最好的滋味。那时的他们,天真地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下去,根本不知道命运这只手,后来会把他们推到多么遥远和不同的地方,更不知道,有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情谊,会在现实生活沉重的碾压下,碎成多么细小的粉末,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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