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继续。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把符箓一口气画完,而是把身体再推稳一点,把外界的痕迹抹干净。他要把“恢复”的时间线拉长到别人信得过的长度。
他起身,把凝血汤端到门外,倒进门前的枯土里。药水渗下去,留下一片暗色。他拿柴灰盖上,踩了两脚,碎灰混成泥,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药。
夜风从巷口吹来,带着药园里土壤的腥与叶片的凉。他站了会儿,忽然抬头。屋檐下的风铃轻轻一响。他没看见任何人,却在风声里分辨出了一线细微的脚步,极轻,极远,很快又没了。
有人来过。
他转身回屋,把门阖紧。慢慢坐下,像什么也没发生。
“天道为棋,众生为子。”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随后加上了自己的尾句:
弃子,不是被捡走就是被丢弃。想活,就得先学会自己落子。
窗外,夜色像一张被缓缓铺开的纸。屋内,三旋气海在无声地转,像一只新做好的小鼓,节拍稳而长。林渊把手放在膝上,闭目,任那只鼓在胸腔里敲出下一步路的节律。
这一步,叫活着。
下一步,叫变强。
再下一步,叫还回去。
他没有问“要多久”。他只在意路径与次序。因为他的道,不在力上,不在速上,而在看见与拆解:看见局,拆解局,再反手落子,叫它照着自己的节奏转。
夜更深了。院墙外远远传来犬吠,又被风刮散。林月端着简单的粥进来时,他正平静地收功。她没有问任何关于修为的问题,只把碗放下,轻声说:“趁热。”
他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粥很清,入口是米与水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这味道不坏。因为它告诉他——他活过来了。
他放下碗,抬头,眼神清亮。那里面没有波澜,却藏着一条向上的锋线。
“从今天起,”他在心里说,“我叫林渊。渊,逆流而上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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