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深处的“栖梧阁”……她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主卧里，傅承烨同样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铭刚刚发来的加密邮件。内容是关于对顾青舟更深入的调查结果。
顾青舟近期的资金流向有些异常，有几笔大额款项通过离岸公司转入，来源不明。而他频繁接触的那些三教九流中，有两个人引起了李铭的特别注意——他们都是活跃在灰色地带的文物掮客，专门经手一些“说不清来历”的高古文物。
顾青舟在找什么？或者说，他在为谁找什么？
傅承烨的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那里门缝下透出微弱而稳定的光线。他知道苏瑾在里面，正对着那块可能带来灾祸的木片。
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走过去，强行带走她，将她与这一切彻底隔绝。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将她保护在绝对安全的金丝笼里。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今晚仓库里她那双带着愤怒和后怕、却依旧倔强清醒的眼睛，明确地告诉他，她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雀鸟。她有她的战场，她的坚持，哪怕那战场充满未知的危险。
他烦躁地松开领口，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习惯了掌控和命令，却不知该如何与一个独立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坚韧的灵魂相处。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苏瑾的号码上悬停许久，最终却只是打开短信界面，极其缓慢地输入了几个字：
“有任何发现，或者需要，告诉我。”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生硬得像一道指令。但他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请求。
点击发送。
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像完成了一场耗尽心力的谈判。
书房里，苏瑾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她瞥了一眼发信人名字，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去看。
她只是继续低头，用指尖极轻地抚过木片上那几个模糊的篆字，感受着那冰冷粗糙的触感，仿佛能透过时光，触碰到当年那个抱着镜匣、在战火与阴谋中仓皇奔命的先人傅沅。
碎镜难圆，覆水难收。
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她需要做的，不是退缩，而是看清前路，握紧自己所能依仗的一切——她的专业，她的冷静，以及……这黑暗中，不知是福是祸的、微弱却真实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