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这个时候,只要他坐进驾驶座,妞妞一定会兴奋地跟着跳上车,熟练地挤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占据它的“专属宝座”。当车子驶上马路,它会迫不及待地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探出微微降下的车窗,耳朵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向后翻飞,像两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帜,舌头快活地伸得老长,嘴角咧开,仿佛在微笑,一副享受极了这速度与自由的模樣。每当遇到红灯停下时,它总会及时地收回脑袋,转过头,用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同时用它那温暖湿润的鼻子,固执地、一遍遍地蹭他搭在档位杆上的手臂,提醒他——该摸摸它的头了,这是等红灯时必不可少的仪式。
陈建国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缓缓地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越过中间的控制台,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些散落在座椅上的金色毛发。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是那么柔软、细腻,带着生命的质感。可是,那个会动的、温暖的、会发出满足呼噜声的身体,那个会用充满爱意和依赖的眼神望着他的生命,已经不在了。他的手指停留在冰冷的皮质座椅上,久久没有移开,仿佛想通过这接触,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温度,或者……一个早已消散的灵魂。
车库里安静得可怕,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的声音。咚……咚……咚……规律得近乎残酷,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为某个骤然逝去的、无辜的生命,敲打着最后倒计时的节拍。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悲伤彻底冲垮。
他想起六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也和今天一样好。他抱着一个纸箱回家,里面是那个花了不小代价从正规犬舍买来的、才两个月大的小金毛。它那么小,蜷缩在纸箱角落里,因为离开兄弟姐妹和熟悉的环境而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令人怜惜的呜咽。他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上,它怯生生地探出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用湿漉漉的黑鼻头小心地嗅着这个陌生的、充满皮革味的环境。回家的路上,它一直很安静,只是趴着,只有等红灯时,才会勇敢地抬起小脑袋,用那双初显琥珀色、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依赖,像是在无声地询问:“我们要去哪里?你会对我好吗?”
后来,妞妞长大了,副驾驶座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它的专属领地。每天早上送陈启明上学时,它一定要挤在父子中间,一会儿歪着头看看专注开车的爸爸,一会儿又把脑袋转向窗外,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后退的街景,一会儿又忍不住用它那颗日渐沉甸甸的大脑袋,去顶陈启明放在腿上的手,非要小主人摸摸自己、挠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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