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时的喜悦,妻子在超市货架前精打细算的背影,网约车方向盘上磨出的茧子——却像水中的倒影,碰一下就碎了。
“夫君,你别吓我……”花如月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是不是疼得厉害?我这里还有点粟米,我去给你熬点粥……”
她转身要走,却被韩成功一把抓住。他的手很烫,带着失血后的虚浮,却抓得很紧。花如月回过头,看见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迷茫,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如月,”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些,“营里……还有多少人?”
花如月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多少了……羯狗突袭的时候,大部分弟兄都战死了,现在活着的,加上你,一共十七个,还都是带伤的……”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们逃到这处废弃的土屋,已经三天了,粮食快吃完了,药也快没了……”
韩成功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败的土屋,四壁漏风,屋顶的茅草烂了个大洞,雨水正顺着洞眼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洼。屋子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十几个伤兵或躺或坐地靠在草堆上,有人断了胳膊,有人少了腿,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一个缺了条腿的年轻士兵靠在墙边,见韩成功醒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他咧嘴想笑,露出两排焦黄的牙:“校尉……您醒了?俺就知道……您命硬……”
韩成功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张脸在他的记忆碎片里出现过,是个叫狗子的徐州老乡,去年才从军,才十七岁。
“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草堆里传出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兵,胸口插着一支断箭,箭头还留在肉里。
花如月连忙走过去,用一个破陶碗,小心翼翼地给老兵喂水。老兵喝了两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暗红的血。他抓住花如月的手,浑浊的眼睛望着韩成功:“校尉……护着……护着百姓……杀胡……”
话没说完,他的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屋顶的破洞。
死了。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韩成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在他的世界里,人死是件天大的事,要报警,要办葬礼,要开追悼会。可在这里,一条人命就像路边的野草,风一吹就倒了。
他想起书里写的,羯族人把汉人称为“两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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