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需要做出选择。
最终，他抬起了手，放在了控制面板的输入界面上。
他没有直接使用林玥提供的密钥回复。那太容易被设伏或追踪。他采取了一种更间接、更隐晦的方式。
他调出了之前记录的城市地下管网压力异常数据（鬼拍肩势力曾提及），结合苏九娘给的博物馆结构草图，以及自己对空间波动的理解，快速编写了一段极其简短的、混杂了数据代码和特定空间方位描述的信息。这段信息本身不包含任何明确意图，但若结合林玥手中的详细布防图和对沈厌能力的了解，足以推断出他可能选择的渗透路径和大致时间范围。
他将这段信息加密，然后通过另一个早已废弃、但可能与林玥知晓的某个旧日联络方式相关的虚拟信道，发送了出去。这个信道本身不具备回复功能，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收到。
这是他谨慎的回应。既表达了潜在的合作意愿，提供了必要的信息，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自己，将最终的选择权和风险，交还给了林玥。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更加疲惫。与林玥的这次隔空“交流”，耗费的心神不亚于一场战斗。
他关闭了控制面板，走回床边，再次吞下一粒丹药，开始全力调息。
无论林玥是否会、或者能否提供帮助，他都必须为即将到来的博物馆之行，做好最坏的打算，积蓄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信任如同脆弱的蛛丝，在风暴中摇曳。
但有时，正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连接，可能成为穿越绝境的关键绳索。
沈厌闭上了眼睛，将一切杂念排除，专注于体内的混沌能量与伤处的痛楚。时间紧迫，他必须抓紧每一秒。
而城市的另一端，管理局总部，林玥的加密个人终端上，一条来自未知废弃信道的加密信息悄然抵达。她快速解码，看着屏幕上那段看似杂乱的数据和方位描述，眼神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轮依旧高悬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
“收到。”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那无声的讯息。
一场跨越立场与猜疑的、沉默的“信任投票”，已然完成。
接下来的，便是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