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让这个名叫花奴的奴婢感到心里愧疚,她垂下眼睑,一张相貌极为普通的脸上升起了两抹不自然的红晕,话也说的结巴了。
“我知道姊姊的性子,能过来扶我一把,我已经很感激了。”
“其实,她们都是,都是欺软怕硬的小人,她们嫉妒你美貌,欺负你性子好。你不用和她们一般见识的。”花奴扭扭捏捏地安慰道。
武姮道:“我自不会和她等计较。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忍受!”
“他?他是…他是你的…”听得“他”这个字时,花奴“嗯”了声儿,猛地抬起头,微微蹙起两道月牙眉毛,一脸疑惑地望着她问道。
“他是我的夫主!”武姮说道。
“夫主?你是为了他,才进宫做苦役的?”花奴惊讶地问道。
武姮颔首应了声儿“诺”继而说道:“我是来赎罪的,向他赎罪!”
赎罪,向他赎罪…花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摔得那么狠,一定不好再蹲下洗衣服了,剩下的我来替你洗吧!”
“不!”武姮条件反射一般拒绝道。
“嗯?”花奴睁大了双眼,一脸困惑的看着她。
“我是在赎罪,任何苦痛我都必须承受。谢谢你花奴姊姊。”说着,武姮慢慢地打弯了双腿,忍着疼痛屈膝蹲在了浣衣盆前继续洗衣服。像先前那样,她一面洗衣服一面唱着:“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啊…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她在心底说,九郎,佛祖说过,罪孽的人只要他们能在今世,把人间所有苦难都经受了,方能赎尽前世所有的罪。九郎,是妾对不起你,不论你怎么惩罚妾,报复妾都是应该的。妾甘愿承受…
花奴见状,不禁长长地叹息了声儿。
李治躺在长秋殿硕大熟软的龙床上,枕着绣飞龙的锦缎长枕头。
杂役坊门口所看到的那一幕,犹如魔咒般,再度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般,掀起他心海,足以淹没所有自我告诫的巨浪。令他久久不得平静。绵绵的思绪,涌上心头,促着他不由自主地,展开了回忆的画卷…
姮儿,姮儿被他搂在怀里时,就像只乖巧的小猫般。她抬起娇脸,睁着清澈如泉的横波美眸,孱羼地望着他。眸子里,满是依赖和爱慕。
他喜欢姮儿这副柔弱的样子。
女人就该这样温柔、软弱,永远只会躲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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