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自己碗里那最后一点油汪汪的酸汤水吸溜进嘴。
又酸又香的汤水下肚,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也舒展了些:
“没以前勒紧裤腰带打下的底子,咱能安稳坐这儿?再就是得感谢钱总队的帮助,否则锅里没有油水,你锅盖就是抬的再高,它油花也出不来!”
“想想前些年队里的大船,一年才打了多少斤鱼?工分簿画满了,也顶不上一家五口的嚼谷。今年呢?光秋天打的鱼就比往年一年还多!”
“咱队里光景还是好的,”有人心满意足的说,“好歹有钱总队给带路,吃得饱穿的暖,我姐和我姐夫就在杜家沟,隔着咱这里没个十里二十里,他们那里可差劲了。”
“我几个外甥好几年了,连条新裤子都没添,这口气,闷在我姐和我姐夫胸口好些年喽!”
“杜家沟?我同学是杜家沟的,听说他们这个月正要集体分家搞大包干。”刘二柱下意识的说。
贰角、王大栓等人眉飞色舞要接话茬,王秀兰赶紧送上来一筐金黄的玉米饼子:
“别说话了,来来来,吃这饼子,这是好东西,加了小米面和豆面,吃起来甘甜!”
王大栓愣头愣脑的说:“酒没喝完、菜没吃完,着急上大饼子干什么?”
“干什么?堵住你那张嘴。”王秀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警告意味十足。
王大栓反应过来,讪笑着拿走一张饼子:
上午开了会,队长刚说过不准透露即将施行大包干政策的事!
大饼子上场,那酸香可口的菜汤汁就成了珍宝。
死面黄饼子被大家伙掰碎了泡进那浓郁的汤汁里,只要打个滚泡透了,这就是再美味不过的饱食大餐。
刚从的肉虽然味美可口,奈何大家伙肚子里没有油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肚汉。
一盆子肉看着不少,可满桌子十多号人,大家伙不够分。
这时候还得靠黄饼子充饥。
面饼厚重的口感吸附了汤汁里浓缩的所有精华,一口下去,嘴里纯粹都是幸福感。
特别是刚从说还没喝完酒的王大栓,筷子一扒拉、舌尖一卷,一碗杀猪菜菜汤烩饼便扫的干干净净。
就此,肠胃的噜噜声终于消散了,饥饿的肚皮被高热量的食物暴力填平,那种久旱逢甘霖的满足感和踏实感开始像温酒一样,在身体里弥散、回甘。
“痛快,这才叫过腊月!”刘二柱惬意地呼出一大口悠长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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