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紧唇,眼神专注得近乎固执。一下,两下……动作笨拙而僵硬,像刚学步的孩童。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凉。一块砖砌上去,歪歪扭扭,砂浆从缝隙里挤出来,糊得砖面一片狼藉。
旁边有年轻工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立刻被李师傅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李师傅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把瓦刀,慢动作示范了一遍铲砂浆、抹浆、拍砖、敲击的过程。动作分解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手腕……带点巧劲儿。”李师傅沙哑的声音响起,“别使死力气。砂浆……吃住砖就行,多了……压沉,少了……粘不牢。”
阿星点点头,眼神紧紧盯着李师傅的手腕动作,然后再次尝试。依旧笨拙,依旧会挤出砂浆,但歪斜的程度似乎减轻了一丝。他不再急于砌下一块,而是反复练习铲砂浆、抹平的动作,像个最刻苦的学徒。
阿汐提着新一桶姜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阿星哥,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个最普通的学徒工一样,笨拙地、一遍遍地练习着如何用瓦刀抹平一坨灰扑扑的水泥。他沾满泥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专注的侧脸上蹭了一道灰痕,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在初冬的寒风里冒着丝丝白气。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她知道他不是为了省钱,也不是为了逞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一点一点地,触摸这个“家”的每一寸肌理,感受它从无到有、从筋骨到血肉的诞生过程。这是对过往那场毁灭最无声也最有力的抗争。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将倒满姜茶的搪瓷缸放在他脚边不远处一块干净的红砖上。温热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有些湿润的眼眶。
灯塔的影子随着日头西斜,被拉得越来越长,温柔地覆盖在一天天拔高的砖墙上。一楼的轮廓渐渐清晰,门窗的位置预留出方正的洞口,像房子睁开的眼睛,静静望着这片它扎根的海角。
工地上的喧嚣在黄昏时分渐渐平息。工人们收拾工具,三三两两说笑着离开,留下一片狼藉却充满生机的现场。阿星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绕着初具雏形的房子慢慢走了一圈,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冰冷坚硬、带着沙砾感的红砖墙面。指尖传来的是泥土和岩石的粗粝,是灰浆干涸后的坚硬,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不再是镁光灯下虚幻的掌声,不再是系统面板里跳动的冰冷数字,也不是“鬼见愁”断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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