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摇摇欲坠。我摸出枕下藏着的那半块玉珏,在他掌心画出血符:"清疏,别用这法子。"他发狠地抽回手,却在我转身时突然扣住后颈。船篷外炸开闪电,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当船靠岸时,我的绣鞋早已泡烂。客栈掌柜惊恐的眼神里,我瞥见他腰间晃动的青铜钥匙——正是云来客栈老伙计临死前塞进我手中的那把。
"去城隍庙。"谢恪哑着嗓子说,左臂的箭伤已爬满蛆虫。我们在后院古井里找到锈迹斑斑的铜匣,撬开时漫出的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匣中绢帛上画着南疆圣女的图腾,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目。
"这是......"我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响起马蹄声。周崇明的声音穿透木窗:"虞清疏,你以为逃得掉?"谢恪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疤——竟嵌着半枚银针,针尾刻着曼陀罗。
"那是你落水的第七日。"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指发白,"我在你的胭脂盒底发现的。清疏,你到底是谁?"
铜镜从妆台坠落,碎裂声里,我摸到发髻间那支从不离身的银簪。簪头雕着南疆禁用的曼陀罗,正是母亲遗物。当年在密室找到的医书,此刻在烛光下泛着幽蓝——母亲朱批旁的批注,赫然是南疆文字。
"周崇明!"我踹开门,将银簪抵住他咽喉。身后谢恪的剑却比声音更快,穿透他掌心钉在廊柱。血滴在青砖上,绽开与当年祠堂祭坛相同的曼陀罗。
当夜的追兵被引向城郊,我隔着轿帘看着周崇明在火把中扭曲的鬼脸。谢恪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刀刃上沾的不知是我的血,还是他父亲的。
"清疏......"他唤我名字时,我摸到他腰间冰凉的玉珏。两块残玉严丝合缝,裂痕深处渗出幽蓝荧光,照亮掌心那株正在消散的曼陀罗。
蜀中老宅的桂花开了第七次,谢恪的箭伤仍会在阴雨夜隐隐作痛。我翻着晾在廊下的茶种,忽然听见书架后传来极轻的响动。那是他藏在《茶经》后的暗格,当年装着南疆布防图的匣子,此刻却装着褪色的婚书。
"为何还留着它?"我指尖拂过"虞谢"二字,突然想起新婚前夜,他站在梅树下说要效仿梁祝。寒风裹着细雪扑在脸上,他袖中掉出的半枚玉珏,与父亲绝笔里提到的信物一模一样。
谢恪从背后拥住我,军报从指间滑落。上面画着南疆战场的布防图,某处关隘被红笔重重圈起——正是母亲坟冢所在。我突然明白他为何执意要送茶种去蜀中,那些种子藏着《百草毒经》的解药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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