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在窗口挂了一块木牌:车厢内请勿高声议论世界末日。木牌下角又加了一句手写的小字:尤其是坏消息。
他们在电车上占了一侧的长椅。米莎把设备清单最后核对一遍,念出声:“便携频谱仪一台、祷告噪声过滤器一台、蒸汽阀门压差表一只、档案拓印纸若干、占卜所需器具……罗伊,你那串骰子属于占卜用品吗?”
“属于我的信念。”罗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骰子,给她看,“我掷它的时候它会回答。偶尔。”
“偶尔?”卡芙失笑,“你这职业的成功率真让人振奋。”
“你们神界的奇迹成功率也不过如此。”罗伊耸肩,“只不过你们的失败,被称为‘不可测’。”
电车上的灯忽明忽暗,像是从喉咙里咳了一阵又止住。卢瑟望着窗外,指尖在膝盖上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敲着节拍,“第九赞”的节拍。他不自觉跟着倒计时那根看不见的秒针对齐。卡芙瞥了一眼那只手,没有说话。
电车在一处广场前停下。广场中央是条铜制的巨蛇雕像,蛇身缠绕一只巨大的空心齿轮,齿轮里坐着一位披着长袍的女神。雕像底座模糊不清的旧铭牌上刻着:“秩序之母与工业之子”。人们在女神脚下摆放鲜花,有孩子偷摸在齿轮上挂了彩色布条,像给它穿衣服。
“你们真的相信她们看见我们?”罗伊问,声音轻,不像挑衅,像一声困倦。
“她们需要看见我们。”卡芙的回答出乎意料,“不然她们就会消失。就像这些年被拆掉、改成仓库和酒馆的神殿。”
“听上去你在可怜她们。”卢瑟说。
“我可怜一切被系统抛弃的东西。”卡芙说,“包括我们自己。”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些。电车叮当又响,车门开合的气流里带着远处海面传来的潮湿味。卢瑟把外套领口拉紧,掌心滑过布料,那块被他折好带在身上的印记布安安静静,像在等某个时辰。
夜色压低了天际线,西区水泵厂的轮廓像一只伏地的铁兽,冷静地趴在河岸边。围墙比一般的厂区要高出半人,墙头的铁刺在路灯下反出一线细白,像是兽背竖起的鬃毛。
门禁灯是冷白色的,照得门岗的脸色像冰里浸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神在通行单和他们几个人的脸之间来回,比对的时间比预期要长,像是在确认这些人是真的要走进那片黑暗。
通行单检查了两遍,盖章的声音闷得像敲在一块湿布上。守卫才慢慢把门推开,推到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宽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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