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竟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即便她已经是厂里公认缝得最快、针脚最匀的顶尖高手了,可一整天不吃不喝埋头苦干,也绝不可能缝完这样一件带复杂口袋的袖口!
王桂香猛地往前凑近了些,布满褶皱的眼睛死盯着那穿针走线的钢针,哑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在机器的轰鸣里显得有些尖利:“万部长……万部长!这宝贝疙瘩,能……能调那线的松紧不?”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又粗又肿的右手中指关节,那是几十年里被细小的针尾硬生生磨出来的鼓包和老茧。
“能!”万茜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立刻抓住机会讲解操作。她伸出同样沾着油渍的食指和拇指,拧动机身侧翼一个不起眼的黄铜旋钮,咔哒轻响,原本崩得笔直的棉线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小截。“您瞧见这了没?缝厚实的帆布、麻布这类硬朗的料子,就把这个旋钮往紧里拧一格,线就勒得深点、结实点;要是缝细软的棉布、绸布,想做得精细些不起皱,就把它往松里回一档,道理跟你平时用针线时自己凭手感掌握松紧劲儿一模一样!机器比人手更准,省力气!”
王桂香枯瘦得像干树枝一样的手掌,颤巍巍地摸上缝纫机那硬朗光滑的木质台面。一种混杂着难以想象的未来感与切肤痛楚的强烈情感猛地涌上她的眼眶,浑浊的眼泪竟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积着薄灰的木板上。“要是……要是去年……厂里要是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我那苦命的闺女……”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旁人有知道内情的,低声解释道:去年王桂香那在另一家小制衣厂做工的女儿,就因为在赶工时针没捏稳,长长的手缝针狠狠戳穿了指头,伤口极深,后来感染化脓,在悉尼医院躺了快一个月,差点连命都没捡回来。“这东西要是早有……哪用……哪用让孩子们吃这种苦头……”
万茜沉默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份沉重。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利索地拿起旁边一块崭新的细纹棉布面料,稳稳压入缝纫机前端的压脚下。然后,用力摇动了手柄。哒哒哒哒哒——!密集有力的响声再次奏起!只见那细小的钢针如同有了灵魂,在那洁白的布面上灵动地奔跑跳跃。几秒之后,一朵由工整均匀的蓝色线迹绣成的花朵——蓝花楹,炎华龙旗旗帜中心图案的代表花朵——栩栩如生地绽放在布面之上!
就在这时,工棚门口“咣当”一声响被人用力推开!赵丽颖一脸焦急地带着工地上的一个监工闯了进来。那监工显然是刚从钟楼工地那边狂奔而来,身上那条磨得发白的厚帆布工装裤膝盖以下溅满了未干的水泥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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