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陡然提升,如冰锥刺入戴维斯的耳膜,“而你,戴维斯先生,身为在炎华执业的约翰国后裔律师,理应对本国新立之法更为熟稔!你可知《炎华刑律》之核心附则——第一条?!”
戴维斯的脸色“唰”地褪尽血色,变得如同脚下的青石板一样灰白。那条律文,是他极力想要避开的雷区,那是枢机院为清算殖民旧债,奠定新秩序而特别增设的铁律:“凡案件涉及前殖民统治时期遗留冲突、财产掠夺、人身侵害等历史积怨,其加害者若系殖民体系之受益者或代理人,审判时,应充分考量彼时施暴一方在特定历史阶段所犯下的制度性、群体性过错与历史责任!量刑须体现法、理、情之共济,得酌情减轻加害方所应承担之部分刑责或调整其追责形态。” 这话宛如一柄无形的铁锤,轰然砸碎了他精心构筑的、只讲眼前“杀人事实”的逻辑堡垒。
堂外的雨,还在不倦地冲刷着庭院里的青苔与红壤。堂内却陷入一片比暴雨更窒息的死寂。连记者的笔尖都不敢在纸页上滑动,生怕一丝声响会惊醒沉睡的死神。陈启明转身,回到那张象征着决断之权的主案之后。乌木案上摊开的判决文书雪白得刺眼。他拿起朱砂墨汁浸润的判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眼前晃过的,却是十年前在悉尼那个阴暗的殖民法院里,自己作为卑微书记员目睹的画面——一个瘦骨嶙峋、饿得眼发绿的华人孩子,因为偷了杂货铺一小块发霉的面包,被那个满头银发的英国法官用了不到三分钟便草草定罪,流放至更加偏远恐怖的苦役场,只因为这孩子的母亲在矿区组织过一次小规模的反抗克扣工钱的集会,冲撞了监工的“权威”……那一刻的冰冷和屈辱,深深刻入骨髓。
墨汁在笔尖凝成沉重欲滴的一点。他终于挥毫。
“人犯穆拉,故意杀人罪名……成立!”陈启明的宣判声斩钉截铁,惊堂木重重拍下!“哐”的一声巨响,如同洪钟乍裂,震得穹顶累积的些许浮尘簌簌落下,弥漫在浑浊的光柱里。
话音稍顿,那沉重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陈启明的语气陡然切换,变得沉痛而饱含温度:“然,念其杀人之举,系身为人父,目睹爱子惨死于矿难,而凶嫌威廉正是制造惨剧、且多年持续施加精神与肉体虐待之元凶!更有确凿证据显示,威廉对被侵占土地上之原住民,长年行种族歧视压迫,道德沦丧,行止恶劣!此为极端情境下之失控复仇!死者于本案中实负有严重伦理亏欠与重大过错!”
笔尖再次挥动:“本司据此,及《炎华刑律》附则第一条之立法本意,当体察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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