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绰。郎中凝神诊脉,翻看眼睑,沉吟良久,方捻须道:“薛将军,令千金脉象…并无大碍啊。”“并无大碍?”薛兆心猛地一沉,“可她昏迷不醒!大夫,您再仔细瞧瞧,是否被浓烟呛窒所致?”郎中再次将指腹搭上腕脉,凝神细品,依旧摇头:“脉势虽略显浮数,却非危象。观其神色,倒似…沉入梦乡。”他略一思忖,“或是受了惊吓,神魂未安。老夫先开一剂宁神清热的方子,且服下观察。”“有劳先生。”薛兆听得能用药,心下稍宽,既是用药,便总好过那无声无息的漫长沉睡。
岁禾随郎中前去抓药,经过桃树下时,停下脚步,对着陆已深深一福:“多谢陆将军搭救我家小姐。老爷说,今日府中忙乱,不便久留将军,改日定当携小姐登门拜谢。”陆已微微颔首,清了清因吸入烟尘而有些沙哑的喉咙,低声问道:“她…情况如何?”“郎中说小姐是吸入烟尘,加之受惊,这才昏睡过去,应无大碍。”“那便好。”陆已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像是自语。
岁禾离去后,陆已并未立刻起身。他重新坐回那张长椅,闭目仰首,待再睁眼时,天际已悬着一轮清冷的圆月。月光皎洁,洒落满院清辉,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梦境)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女子望着男子即将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她竭力掩饰着那份蚀骨的眷恋,她知道,他不喜如此。
男子脚步微顿,头稍稍偏向后方,动作轻得几不可察,却仍被她捕捉到。他垂眸,视线落在女子映在地上的、那道孤零零的影子之上,沉默如石,继而决然转身,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他离去的那一刻,天色骤变,浓云蔽月,狂风乍起,卷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来。院中桃树不堪风力,枝桠乱颤,粉白花瓣如雨纷落,顷刻铺满一地。
女子双臂环膝,蜷缩着蹲坐在桃树下,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再次无声显现,将她紧紧包裹。那双曾粲然若星的眸子,此刻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
她知道的,他不会回头。她也等不到他。
远处天际,闷雷声滚滚而来,一道道电光撕裂昏暗的云层。“开始了…”女子唇间溢出低不可闻的叹息。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猛烈砸下,无情地打湿残花,冲刷着地上所有他来过的痕迹。
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一道,两道…女子已分不清脸上恣意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当第三道惨白的电光撕裂长空时,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顾一切地朝着闪电消逝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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