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香,茶烟袅袅,混着老木桌的陈年油味。
老李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茶沫子溅在青布衫上,留下几点深色印子。
他眼角的褶子堆成核桃,手指敲着八仙桌,发出“笃、笃”的闷响:“各位老兄弟,外村来的第一书记要拆祠堂改议事厅,这是要断咱们的根!老祖宗的训诫刻在墙上,能说改就改?”
靠墙的竹椅吱呀一声,白发阿婆扶着拐棍站起来。
她袖口沾着刚摘的青菜叶,叶尖还滴着水,落在地上一个小小的深点。
她的声音却像敲铜盆,清亮而穿透:“老李头,那年大旱,水库的水该按户分还是按地分?是谁带着小锋半夜去县里找水管,把救命水引到咱们村?”她眯起眼,目光像针,“你说那算不算老祖宗的规矩?”
老李的脸腾地红了,茶碗攥得指节发白,瓷壁上的裂纹仿佛也跟着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特殊情况”,可当年阿婆儿子背着他把自家水窖分给三户没水的人家,老祖宗牌位前跪了三天的事儿,突然就哽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这时门帘一掀,阿强抱着一摞素描纸挤进来。
他额角沾着木屑,纸页边缘被雨水打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把画纸摊在桌上:“叔伯婶子们看这个——新议事厅正中央留了块黑板,墙上贴大家提的意见。”他指着一张水彩画,颜料还微微反光,“这是我爷爷说的‘说理台’,谁有事儿都能站这儿说,边上还画了漫画版村规,认字不认字都能看明白。”
王大爷凑过去,老花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画的是‘借粮要还’?”他用烟杆戳了戳画里背着米袋的小人,烟灰簌簌落下,“比当年祠堂墙上的字儿生动。”李奶奶摸了摸画纸边缘,指尖感受着纸的纹理,抬头对阿强笑:“你爷爷要是看见,得夸你这手画没白学。”
老李的手指在桌下绞着裤缝,布料被搓得发亮,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望着阿强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自家孙子去年过年回来,说要教他用微信投票,被他拍着桌子骂“乱了章法”。
中午的雨来得急,苏绾的黑伞尖滴着水,在祠堂废墟前溅起小水花,水珠四散如碎玻璃。
她穿着米色西装裤,裤脚还是沾了泥,却像没察觉似的,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红头文件:“县纪委刚发的《村级小微权力清单模板》。”她指尖点着文件第三页,指甲修剪得干净,纸页发出轻微的“嚓”声,“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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