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众人进青木峰祠堂,祠堂不大却洁净,中央供桌摆着历代先师牌位,三炷香青烟袅袅,飘着檀香。供桌两侧豆油灯昏黄闪烁,映着墙上“守心”二字——那是开山祖师手书,墨色虽旧,凛然正气不减。他让众人围案而坐,自己坐在祖师牌位前的旧木椅上,椅扶手磨得光滑。云逍静看众人片刻,祠堂里只闻油灯噼啪与窗外虫鸣,他才开口挨个问修道缘由。轮到阿禾时,她坐在角落,阿蛋靠在她腿上睡熟,小脑袋一点一点,还嘟囔梦话。她轻拍孩子后背,动作柔如哄瓷娃娃。油灯映在她发顶,给丫髻镀上暖黄光晕,苍白脸颊添了血色。“你为何修道?”云逍放轻声音,怕吵醒孩子,语气温和。
阿禾抬头,油灯正好照在她泪痣上,映出倔强与深藏的哀戚,如陈年淡酒,沉郁动人。她捻着发白衣角,摩挲布料纹理攒着勇气,片刻后轻声开口,字字清晰如雨滴落石板:“三年前惊蛰,浓雾裹着邪煞进村,像疯狗般乱咬,哭喊惨叫比噩梦还骇人。爹把我和妹妹藏进柴房地窖,盖严木板,持柴刀冲出去说‘爹护着你们’。我听见他惨叫如刀扎心,想出去却被妹妹拽住。外面静后,我掀板看见爹倒在血泊里,喉咙被撕烂,还攥着卷刃柴刀,眼睛圆睁望着地窖方向。”她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哽咽,泪光泛在眼角却强忍不落,“娘抱着妹妹尸体坐在门槛哭,妹妹小胳膊全是血口,至死攥着我编的狗尾巴草戒指。娘哭了一夜,最后拉着我手气若游丝:‘阿禾,要是有人护着咱村就好了,别让再有人遭罪’,说完就去了。”她从怀里摸出系桃木哨的红绳,指尖捻着妹妹临终系的死结——那结系得极紧,解不开,也成了心底解不开的牵挂。“我不要飞天遁地,也不想报仇。杀了邪煞,亲人也回不来,报仇无用。”她抬眼望云逍,目光如暗夜星火般坚定,“我只想学本事,守着青木峰下的村落与乡亲,不让再有人像我爹娘那样护孩子而死,不让再有人像我这般一夜失家,成了孤儿。”
云逍看着她,眼神渐柔如融雪暖阳,忽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十五岁的他,也是穿发白粗布衫,抱爹娘牌位跪在青木峰下,雪花落满肩头,冻得浑身发抖。长老问他修道缘由,他咬着牙说要护乡亲,不让他人遭他之痛。眼前少女,眉眼间的坚定、眼底的悲悯、对乡邻的牵挂,竟与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似石缝初春芽,柔弱却有破土之力。他起身,供桌油灯被窗缝风吹得摇晃,影子投在墙上,与“守心”二字重叠难分。他走到阿禾面前,弯腰轻摸阿蛋的头,孩子睡梦中咂嘴翻身,继续酣眠。祠堂里静得能闻油灯噼啪、阿蛋呼吸与窗外叶响,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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