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打喜贵的黄表纸点着,有福那半盆海鲜倒进海里之后,不过几个呼吸间,海面竟真如被无形巨手抚平,瞬间河清海晏。浪涛匿迹,只余下平滑如镜的漆黑海面,倒映着天上那轮愈发惨白的冷月,连风都仿佛被抽走了,四下里只剩下轮机单调而沉重的喘息。
喜贵口中那所谓的“老龙王”,难不成还真的被这点他俩的这点纸钱和残羹剩饭打发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和老八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从船艏到两侧舷外,一寸寸不停地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饶是二人眼睛已然瞪得酸涩发胀,视野里却只有令人窒息的平静。船身稳得不像在海上,倒像搁浅在结了冰的湖面上一般。
老八那张原本被酒气染得通红的脸,此刻早已被吓得血色褪尽,在惨淡月光下白得像糊墙的纸。这死一样的静,比刚才的狂暴更让人脊背发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这时,只听老八压低了嗓子,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又恢复了他那副天塌下来也要贫两句的混不吝嘴脸,揶揄道:“黄司令,合着他们这老龙王怎么跟他妈要饭的小鬼儿似的?您瞧刚才那阵仗,地动山摇的,那劲儿头,活脱脱是要把咱这破船连骨头带渣掀翻了,把咱哥几个当零嘴儿嚼巴嚼巴生吞了才解恨的主儿!嘿,结果呢?烧点纸钱,给点剩饭剩菜就打发了?这也忒好说话了吧!瞅海里那位的块头,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依我看啊,下回甭整这么麻烦,咱厨房有什么吃剩的折箩,直接掀海里就得了,也别等人家大爷亲自上门催债了,还他妈省得差点儿吓掉半条命……”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低声斥道:“早他妈让你小子给嘴上派俩站岗的,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什么屁话都往外搂!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儿上逗闷子呢,”我指着那片死寂得如同墓地的海面,“等那老龙王下回真饿了再找上门,老子第一个把你扔下去给它开开荤!也就是在海上腾不开手,等上了岸,老子非找根纳鞋底的大针粗线,把你丫那张破嘴缝个严严实实不可!”
说话间,喜贵面前那堆纸钱已然燃尽,只余下一点猩红的火星在灰烬里明灭。突然,平地卷起一股阴冷的旋风,那风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就在喜贵面前那堆纸灰上停留了片刻,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抄,将满地焦黑的纸灰如鸡毛般“呼”地卷上半空。
顿时间,一股混合着烧纸灰烬和浓烈海腥气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再定睛一看,地上只剩下一个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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