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气氛沉闷,轻咳一声道:“其实话说回来,《连山》中这些所谓的禁忌,更多的是对水文天象的总结归纳,其实际上万变不离其宗,其中最紧要的是‘望气’二字——观水色辨海气,察海流知阴阳。这里面的东西玄而又玄,我虽然熟稔于心,却也不敢说全参透了。究其根由,还是趟这深海的次数太少。兴许等咱们在这海上漂得久了,骨头缝里浸透了咸风,心里头自然就亮堂了。”
惊蛰易察觉地朝我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似乎等的就是我这句话。
就在这时,喜贵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了一般,猛地一拍脑门儿,自言自语地说道:“哎呀!瞅我这个脑子,这么大的事儿,芒(忘)的影儿没有了。”
他边说边弯腰,从舵轮下方一个隐蔽的凹槽里,使劲儿抻出一个深绿色的帆布褡裢。
起初我没在意,定睛一看,这才认出,这褡裢分明是昨晚老八搭在驴背上的那个,此刻被喜贵裹得严严实实。再看他拿起褡裢,顺势在地上把抖愣开,赫然露出两杆黑漆漆的猎枪。
一支枪身粗笨,木托上满是长时间在手里使用而磨出的油光,显然是庄户人家自造的土火枪;另一支则被油布细密包裹,仅露出的枪口泛着冷硬的哑光,透着一股子精悍之气。看起来似乎不是凡物。
“黄老师,”喜贵指着那杆土枪,脸上带着歉意,“您要的火器,我给忙晕头了,差点误事!咱这地界儿,能打的山头少,匪患也不多,寻常人家谁备这个?费老鼻子劲儿才淘换来这俩家伙。这杆土造的,仿的是汉阳造,乡亲们叫它‘土打五’。射程嘛,百十来步顶天了,打上几发枪筒子就烫得握不住,弄不好还得炸膛。好在子弹备得足。”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油布包,“重头戏是这一杆……”他动作轻柔地剥开油纸。
“嚯!好……好家伙,雷明顿啊!”我猛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带着醉意又难掩惊喜的声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老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脸色白里透红,一手扶着舱门,一手拎着已经打开盖儿的半瓶苏格兰威士忌,酒气混着汗味飘过来。
“呐……可真是真是识货的行家。”喜贵由衷赞叹道。
老八不废话,一步三摇走上前来,也不知是晕船的劲儿还没醒还是喝多了酒意上头,一把从喜贵手里接过枪来,三两下撕净油布。一股枪械特有的、带着淡淡煤油味的保养剂气息散开。他熟练地抄起枪带斜挎肩上,又从褡裢里抓出两大把黄澄澄的子弹,一股脑儿塞进靛蓝夹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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