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两面烙得焦黄的贴饼子,还有一小碟自家腌得齁咸的刀鱼干。简单粗粝,却透着渔家人的实在。
众人围坐在堂屋那张被岁月磨得油亮的旧方桌旁,暂时将疲惫和焦虑就着热粥咽下。钱师爷被安置在靠墙的条凳上,小口啜着粥,眉头紧锁。老八和白熊则甩开腮帮子,呼噜呼噜吃得山响,仿佛要将连日奔波的亏空一股脑儿补回来。
趁着这热乎劲儿,我放下豁了口的粗瓷碗,抹了抹嘴,目光在喜贵和有福脸上扫过:“孙大哥,我们这位钱先生身子骨弱,昨儿又受了惊吓,经不起风浪颠簸,还得劳您费心在村里寻个妥当地方安置休养。咱们说要紧的,眼下寻人如救火,耽误不得。您二位熟悉情况。另外除去老钱以外,我们剩下的人也不少,寻常的‘楫子’、‘瓜楼’怕是容纳不下,也经不起外海的风浪。您刚才说有办法可想,不知……”
听我说完,钱师爷和惊蛰都没言语,老钱虽然是惊蛰的左膀右臂,可昨晚上几番惊吓,早已元气大伤,这会儿能自己端着碗吃饭已是万幸,再去波涛汹涌的海上冒险无异送死,留下休养、顺便在岸上打探些消息才是正理。
惊蛰微微朝我颔首,眼神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我和老八、罗灵以及白熊,那意思很明白:有我们几个出海,够了。算是默许了我这安排。
倒是喜贵和有福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只见喜贵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声音下意识压低:“老师,船……倒真有一条现成的铁皮大船。就泊在村东头码头边,停了有小半年了……。”
“哦?”我一听这话,心头当即一动,大船?还是铁皮的?这个兔子不拉屎的海边小村,怎么会有这种稀罕物?老八听罢,也停下了咀嚼,和我一齐支棱起了耳朵。
只见喜贵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去年开春,有一伙高鼻梁、深眼窝、头发颜色像麦秸的外国银,坐着这船,咣当咣当就开进了俺这小码头。光知道这帮银说起话来叽里呱啦,跟鸟叫似的,管谁也听不明白。倒是他们里头有个戴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洋装的‘通事’,给村儿里解释,说他们是什么‘德意志’国的学者,驾这艘铁甲船从胶州湾来,要深入远洋搞什么‘……探秘’、‘什么测绘’的。”
“捏(那)个船,”喜贵比划着,“……看着就有派头!跟俺村儿里最大的木头‘篓子’比还能大出好几圈,通身是厚厚的铁皮,当时乌黑锃亮,看着就稳。船上装着好些胳膊粗的黑铁管子,就跟炮管子似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