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钱师爷脸上那谦和的笑意丝毫未减,对着老八和罗灵也一一拱手回礼,动作一丝不苟,只是那镜片后的眼风,在扫过罗灵时,似乎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礼数既到,该说的话也得递过去。我迎着钱师爷的目光,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绵里藏针的意味:
“既然师爷是‘道儿上的’明白人,有些话,咱不妨敞开了说。‘东海的老坳’(指胶东沿海隐秘之地)出了‘尖货’(贵重宝物),这风声,早已经是不胫而走。到时候,‘拿货’(争夺宝物)的主儿,恐怕不止咱们两家。”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惊蛰把头和钱师爷,缓缓续道:
“胶东地界有句老话说得好——船小,莫闯浪;钩钝,休捞金。依在下浅见,咱们不如各吃各的‘水头’(各自的分成、路线或机会),井水不犯河水。千万别为了那点‘黄货’(指青铜宝函),乱了这海上的‘潮汐’(规矩、秩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番话,既是点明形势复杂,竞争对手众多;更是划下道来:我们无意现在就撕破脸,但也绝非怕事。你们势大,我们船小,但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潜台词就是:各凭本事,别来招惹我们!
钱师爷听罢我一番夹枪带棒、暗含警告的话,脸上那谦和的笑容非但没减,反而堆得愈发厚实,几乎要溢出褶子来。他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倏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冽寒光,快得如同毒蛇吐信。
他双手一拱,那圆滑的客套话眼看就要出口——
“咳。”
一声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清咳,从钱师爷身后响起。
只见那位一直如影子般静立的惊蛰把头,竟抬手轻轻按在了钱师爷的胳膊上,无声地制止了他。
钱师爷喉头微动,将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笑容依旧,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与无奈。
再看惊蛰步履无声,两条长腿一迈,绕过面前的钱师爷,向前稳稳跨了一步。
这一动,她整个人的气场便再无遮挡地释放出来。只见她身姿挺拔如松,黑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似乎始终凝结着一团化不开的霜雪之色,仿佛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她开口时,那嗓音却出乎意料地并非冷硬如铁,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质感,如同玉磬轻击,字字清晰,语调甚至称得上平和:
“钱师爷,黄先生的话,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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