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旱烟的辛辣呛得他直咳嗽,却压不住心头的憋闷和苦涩。
“咋了这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货收的咋样?钱够不够?” 张胖菊正围着灶台忙活晚饭,锅铲敲得叮当响。
进屋看见丈夫这副模样,嗓门立刻提了起来,“是不是又让人糊弄了?我就说你!拉不下那张脸,能干啥买卖!那点钱是知知丫头预支的,是让你收好货的,不是让你当散财童子的!”
杜瑞丰被戳中心事,脸涨得更红,烟锅磕在炕沿上,火星四溅。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更深地埋下头,像一头受伤的老牛。
张胖菊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冲过来,叉着腰:“说话呀!哑巴了?真让人坑了?坑了多少?哪家王八羔子干的?!”
杜瑞丰被逼问得无处可逃,只得断断续续、带着浓重鼻音把事情说了。说到那掺了泥土杂草的猴头菇,说到自己的疏忽和那点可笑的信任,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愧疚。
“啥?!松岭子王老蔫?!那个蔫坏的王八蛋!” 张胖菊的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声音尖利得能掀翻屋顶,“好哇!欺负到老娘头上了!真当我家男人好说话是泥捏的?!杜瑞丰!你给我起来!”
她一把拽住杜瑞丰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走!跟我去松岭子!现在就去!敢坑咱的钱?反了他了!”
杜瑞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带着抗拒和难堪:“去什么去!还嫌不够丢人吗?!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我……我是读书人……”
“读书人?读书人就能让人当傻子耍?读书人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张胖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杜瑞丰的鼻子骂,“杜瑞丰!你醒醒吧!现在不是你在教室里里摇头晃脑念‘床前明月光’的时候了!你要养家!要养金宝盼盼!
你侄女杜知知信你,你妈、你妹妹、你儿子都把钱给你做生意,你就让人这么糟蹋?!
你那读书人的脸面能当饭吃?能给孩子扯布做新衣裳?啊?!”
“我……”
杜瑞丰被她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读书人的体面、讨公道的冲动、对家庭的责任、对被骗的愤怒、对吵闹的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心里激烈地撕扯、翻滚。
他痛苦地闭上眼……
张胖菊看他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心疼。
她不再废话,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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