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拾荒者的佝偻身影,在巨大的废墟背景里渺小得像蝼蚁,他们头也不抬地翻找着垃圾堆,眼神空洞而冷漠,和这片死寂的废墟融为一体,透着一股非人的麻木。
天色越来越暗,视野越来越模糊。老黄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老王头耍了,或者根本就是迷了路。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掉头回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红砖厂房迷宫般废墟的尽头,一片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阴影里,竟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那光微弱得如同鬼火,却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的脚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终于看清了,那是一间几乎被枯死的爬山虎完全吞噬的旧厂房。爬山虎的藤蔓干枯扭曲,如同无数条僵死的蛇,紧紧缠绕着斑驳的红砖墙。一扇破败的木门虚掩着,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朽坏的木质。门楣上,用白色的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归途。那字迹潦草、随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敷衍和冷漠。
老黄站在门前,那点昏黄的光透过门缝渗出来,落在他脚边,像一条引诱人踏入深渊的毒蛇。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这冬日的湿冷更甚,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终于还是伸出手,颤抖着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嘎——”
门轴发出的**声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悠长,仿佛打开了某个尘封千年的墓穴。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浓重霉味、腐朽木头气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的阴风,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瞬间包裹了他,冻得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屋里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冷得像冰窖的底层。一盏孤零零的、布满蛛网和油污的旧灯泡从高高的、黑黢黢的房梁上悬吊下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那灯泡随着从门缝灌入的冷风轻轻晃动着,连接它的电线也吱呀作响。灯泡的晃动,把老黄自己巨大的、扭曲的影子投在四周斑驳的、布满污渍的墙壁上,那影子忽大忽小,像无数个扭动挣扎的鬼影在墙上舞蹈,无声地喧嚣着。
借着这微弱摇曳的光,老黄的目光艰难地扫视着这个巨大而阴森的空间。角落里,一张蒙着厚厚灰尘的、样式古旧阴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老头。那老头瘦得惊人,如同被风干多年的竹竿,裹在一套极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里,领口已经磨破,露出了里面同样灰败的里衬。他的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仿佛一张蒙尘的旧纸。眼珠浑浊不堪,像两颗被污垢覆盖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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