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最多捞三条。有次涨潮冲上来只破木船,我修了半年,结果推下水当天就散了架,阿木他们笑了我好久……”他说着笑了,眼眶却红了,“其实他们是怕我难过,夜里偷偷把散了的木板捡回来,堆在山洞里,说‘等巨青哥再修’。”
船长递给他个烤红薯,外皮焦黑,掰开却甜得流蜜。“到了京州,我带你去见王木匠,他能把烂木头拼成龙舟。”他看着巨青小口啃着红薯,碎屑沾在嘴角,像只偷食的松鼠,“你那些本事——怎么种出耐旱的红薯,怎么教野人结网,京州学堂的先生们说不定还得向你请教呢。”
巨青的动作顿住了,红薯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像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岛上的阳光雨露,却填不满野人们期盼的眼神。此刻听船长说“请教”二字,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胀。
暮色降临时,船驶过片芦苇荡,白鸟贴着水面飞,翅膀扫起细碎的银辉。巨青靠在船舷上,看着船长指挥船员卸货,他们喊着号子,动作整齐划一,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落在甲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忽然想起岛上的月夜,野人们围着篝火跳舞,阿木敲着空心树干,节奏虽乱,却比任何乐曲都让人安心。
“累了就去睡会儿,到京州还有段路。”船长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过来,很踏实。巨青点点头,转身时,看见自己磨破的草鞋边,放着双崭新的布鞋,针脚细密,鞋头还绣着只小小的海鸟——想必是船长家的妇人连夜赶做的。
船尾的浪花拖着长长的白痕,像条不断的银线。巨青摸了摸怀里的红薯干,那是阿木塞给他的,说“路上饿了吃”。他忽然觉得,这十年不算白费,就像这船走过的航线,看似重复,每一趟却都载着新的希望,朝着更亮的地方去。
船板在海浪里轻轻晃悠,像哄着人入睡的摇篮。巨青这一觉睡得沉,睫毛上总沾着层湿意,像是梦里也在淌汗。舱房里的煤油灯换了三回灯芯,船长每隔半个时辰就来摸一把他的额头,粗粝的指腹蹭过巨青滚烫的脸颊,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小子前几日还撑着船板跟野人比划造船的图纸,指节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此刻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得像块枯木,连呼吸都带着点颤。
“咚”的一声,船长把黄铜脸盆往桌上一搁,水花溅到舱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王郎中,您再瞅瞅,这都三天了,咋还不醒?”他嗓门压得低,却带着股按捺不住的急,袖口沾着的鱼腥气混着药味,在狭小的舱房里弥漫。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