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腰间挂着的玉佩相撞的轻响,像刚才开酒坛时的脆响;感觉到对方迈步时,裤脚扫过自己的脚踝,带着海风的凉。船舱里的灯笼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像幅会动的水墨画,你挨着我,我缠着你,分不开。
“说真的,”船长把他扶到藤椅上,给自己倒了碗醒酒汤,“那些野人没伤着你吧?我听老水手说,他们抓着人就往骨头上刻花纹,跟盖戳似的……”
巨青捧着醒酒汤,指尖在碗沿画着圈,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哪能呢……他们就是手笨,上次想给我编个草绳当腰带,结果编得比我胳膊还粗,勒得我喘不过气……”他忽然笑出声,肩膀颤巍巍的,“最后还是我拆了重编,他们蹲在旁边看,眼睛亮得像偷喝了酒的小兽……”
船长听得认真,手里的酒碗不知不觉空了,又去开第二坛。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把胡茬照得根根分明。巨青看着他往碗里倒酒,酒液撞在碗底,发出叮咚的响,像在数着什么秘密。
夜越来越深,海面的浪也柔了,像块深蓝色的丝绒,裹着船轻轻晃。巨青靠在藤椅上,眼皮越来越沉,嘴里还嘟囔着:“他们还会用贝壳给我串项链呢,就是孔打得太大,总掉……”
船长笑着给他盖了件披风,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脸颊时,忍不住捏了捏:“瞧你这点酒量。”
却没看见,巨青闭着的眼皮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只偷藏了蜜的小兽,在夜色里悄悄弯了弯唇角。
舱内的灯笼晃得人眼晕,巨青眯着的眼缝里,正映着船长攥紧酒碗的指节——骨节泛白,像在使劲攥着个没说出口的疑问。他故意把脑袋歪得更厉害些,舌根打了结似的嘟囔:“树……好多树……”
“什么样的树?”船长的声音往前凑了凑,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巨青耳廓,“是结野果的,还是会流树脂的?”
巨青喉结滚了滚,像是被酒呛着,好半天才挤出句:“有……有棵树流红水……跟血似的……野人拿它涂脸……”他边说边晃脑袋,发髻散了半缕,垂在脸颊旁,倒真像醉得没了章法。
船长的目光亮了亮,往他跟前挪了挪板凳,木凳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声:“涂脸?是要打仗,还是有什么仪式?”
“仪式……”巨青拖长了调子,忽然往旁边一歪,肩膀撞在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顺势趴在桌上,胳膊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声音闷在袖子里,“他们……他们跳圈舞……举着骨头棒……”
“骨头棒?是人骨还是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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