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母亲绣的平安符,边角都磨卷了,却还能看清上面绣的“归”字。
跑到山脚时,他的草鞋已经磨穿了底,脚底板渗着血。火举着块刚削好的木板迎上来,木板上还留着斧凿的纹路:“船补好了,首领你看这缝……”
巨青没等他说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加三倍人手,把备用的桐油都带上,我们去黑礁湾。”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那艘大船的影子已经变成个小黑点,却在他眼里越来越亮,“这次,咱们真能回家了。”
火看着他渗血的掌心,又看了看海平线,突然把木板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喊:“都抄家伙!把吃的、水,还有首领的那箱书,全搬上船!”
沙滩上顿时炸开了锅,女人们往陶罐里塞烤鱼,男人们扛着桨往船边跑,连刚会走路的小娃都举着贝壳跟着瞎晃。巨青站在船边,看着族人把最后一块补丁钉在船帮上,忽然觉得那艘巨大的海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山峰——它是块浮在海上的跳板,而他和族人的脚印,很快就要踩上去了。
晨雾还没散尽时,他们的独木舟已在海面上划出了第九道水痕。船桨没入水中的刹那,总能带起一串细碎的银珠,阳光穿过雾霭落在上面,像撒了把碎星子。巨青的手掌早被桨柄磨出了血泡,血珠渗进粗糙的木柄纹路里,结成暗红的痂,可他甩了甩胳膊,喊号子的声音反倒更亮了:“左三!右五!稳住——”
族人们的胳膊早已酸得像灌了铅,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腰腹间汇成小溪,滴进海里时“咚”的一声轻响,惊起几尾银鱼。火的嘴角起了层白皮,他把最后一块烤鱼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含糊着喊:“首领,我还能划!这点疼,比被野轻多了!”说着猛地一发力,船桨几乎要插进海底的沙里。
就这么划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月亮把海面染成一块巨大的银绸,巨青突然按住船桨:“听!”
海浪拍船的声音里,混着遥远的“呜呜”声,像巨兽在呼吸。火猛地直起身,差点掀翻船身:“是船鸣!大船上的雾笛!”
他们连忙把船往声音来处划,木桨搅动海水的声音越来越急,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又凉又咸。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那艘大船终于撞进眼帘——船帆像被扯碎的云,密密麻麻的帆布上绣着金线,船头雕着只张着嘴的白虎,獠牙上还挂着晨曦的光。
巨青让大家把船往礁石群里藏,自己则蹲在船尾,摸出那块磨得发亮的玉佩。这是母亲留给他的,玉上的“京州”二字早已被摩挲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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