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记着回来。”龟甲边缘被磨得光滑,是木每天揣在怀里盘出来的。
巨青接过龟甲,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来时,木还是个只会用石片刮肉的愣头青,现在却能看懂他画的种植图,甚至会在月圆之夜提醒大家“该收红薯了”。黑牙当初抢他的干粮,现在却把最肥的烤野猪肉偷偷塞进他行囊;石根曾因为学不会编渔网气得砸石头,如今编的网能兜住三十斤重的鱼……
船要开时,沙滩上的野人突然唱起歌来,调子是巨青教的《归帆谣》,词却被他们改得七零八落:“风送船,浪推桨,首领莫忘沙滩上……”唱着唱着就跑了调,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巨青站在船头,把龟甲贴在胸口。船板下的海水“哗哗”地流,像在数着离别的脚步。他知道,这些野人永远学不会京州的诗词,学不会算珠上的加减法,但他们会把他教的犁地、造船、看云识天气,像种子一样种在土里,长出新的希望。
“走了!”巨青对着舵手石根喊,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船帆“呼”地鼓满了风,将沙滩上的哭声、歌声都抛在了身后。巨青回头望,只见沙滩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像撒在地上的一把豆子。他摸了龟甲,上面的刻痕硌着心,又暖又疼。
船板被晨露浸得发潮,巨青的草鞋踩上去,留下浅褐色的印子。两千多双眼睛凝在他背上,像网一样密,网得他后颈发紧——那是十年来,他亲手教他们磨斧子、种荞麦、在船板上刻潮汐表的族人,此刻都站在沙滩上,手里攥着刚摘的野果、编了一半的藤筐,连最调皮的小娃都抿着嘴,手指绞着衣角。
“走了。”巨青喉结滚了滚,转身踏上跳板。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每一级都像踩在族人的心尖上。他选的五个野人已经蹲在船舷边,黑牙握着船桨的手暴起青筋,指节泛白——这木桨还是去年巨青教他们用桦木削的,桨叶被海水泡得发红,边缘磨得发亮。
“起!”黑牙低吼一声,五支桨同时插进水里,带起银亮的水花。船身晃了晃,像条刚醒的鱼,缓缓滑出浅滩。巨青站在船尾,看见火正死死拽着两个红着眼的汉子——那是去年巨青教他们用渔网捕到第一网鱼的兄弟俩,此刻正挣扎着要往海里跳,裤脚已经被浪花打湿。火的胳膊上青筋绷得像晒硬的藤条,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那个总爱揪巨青胡子的小娃,小娃的哭声像只受惊的鸟,刺破了晨雾。
船桨划水的声音很响,“啪、啪”地拍打着海面,却盖不住岸边的呜咽。巨青看见穿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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